【第47章 父子離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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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老頭看這他憤怒的樣子，沒有要解釋的意思，抬起頭直勾勾盯著他的眼睛。
宋老大軟和下來，蹲下握住老爹的手，懇求道：“爹，您別這樣，我那麼大年紀了，隻會讀書，你讓我繼續讀下去吧。”
宋老頭抽出自己的手，冷漠無情道：“老大，你也是當爹的人，該立起來了。兩畝地不少，隻要你肯出力氣，糧食是有的。”
“你自己不是會抄書嗎，還有雲曦那丫頭，每個月刺繡賺個六七百文能有吧。對了，你婆娘也能養雞養豬。”
“唯一一個雲川，他沒法掙錢，可也不用你出束脩啊。我再供他兩年，等他高中，你的好日子在後頭呢！”
“放屁！”
宋老大打斷老頭子的話。
這些畫大餅的甜言蜜語，是他用爛了的老招數，誰也騙不了他。
他隻知道，自己以後不能再接著讀書混日子、伸手要錢。
米要自己種，錢要自己賺，這樣的苦日子他絕對不要過!
他不再夾著嗓子說話，恢複了原本低沉的嗓音，“爹，您究竟要怎樣，才肯繼續供兒子讀書？”
宋老頭看著麵前眼神陡然變陰狠的兒子，感到很陌生。
他閉了閉眼，靠在椅背上。
“不必再說了，我決定了的事，不會改。”
宋老大咬住牙關，鼻孔裡噴出長長的氣息。他站起來，用手指著宋老頭，破口大罵。
“我說你今天怎麼突然發難，把我說得那麼不堪，原來是想翻臉不認賬！”
“說好的分家後你和娘繼續供我跟雲川讀書，你認也得認，不認也得認！你出不起錢，裝什麼大尾巴狼？”
“我要是知道你是這副嘴臉，肯定不會答應分家。我要去找裡正，找族老，讓他們給我評評理，答應好的分家條件，豈能說改就改？”
“如若你們還這個樣子，這個分家，我不認了！”
說完，他用腳狠狠踢宋老頭的躺椅，把椅子踢得打轉。
隨即，他自己也疼得跳起來捂腳。
宋老頭被兒子罵懵，嘴巴微張，不可思議地看著好大兒。
這就是他那個口口聲聲說要孝順他、給他養老的孝順兒子？
他腦子嗡嗡響，心臟砰砰跳，耳邊似有什麼在尖聲鳴叫。
宋老大疼得坐在地上，宋老頭捂著胸口，兩人都安靜下來。
過了許久，宋老大緩過勁來，憤然轉身離開。
身後響起宋老頭微弱的聲音，“老大，分家的時候，可沒有跟裡正他們說過，以後讀書的事，也沒有把這條寫進文書裡。”
“咱們是口頭約定。你要去找人評理，儘管去！”
宋老大如遭雷劈，轉身不可思議地看著死老頭。
“你……你故意的？”
宋老頭深呼吸幾下，閉上眼睛，“從今往後，我隻供雲川讀書，你想讀，我不攔著，但錢你自己出！”
宋老大氣得嘴角抽搐，抓起地上的小板凳往牆上一扔。
“砰！”
板凳四分五裂。
宋老頭看著他摔門而去，坐在躺椅上久久不語，眼淚一滴一滴地往下流。
他抬手拭淚，淚卻越擦越多。
這個大兒子，他捧在手裡疼了三十多年啊！
這才分家幾天，他怎麼可以如此翻臉無情！難道從前自己為他付出的那些，他都不記得了嗎？
他想不通，自己都五十了，怎會走到這般父子離心的地步？
明明以前的日子過得很舒服的呀。
廖神婆到底會不會算，都分家了，為何還這般不順？
他頹然地倒在躺椅裡，才想起，這把躺椅是老二給他做的。
老二，如果當年供的是老二，現在會是怎樣一番光景？
落日餘暉下，各家升起炊煙，吵吵鬨鬨，大人小孩們吃完飯，各自洗漱睡覺。
農村的日子日複一日，仿佛沒什麼變化。
早上，宋安安打開房門，陽光照在臉上，有點刺眼。
她快速吃完早飯，跟爹娘交代一聲要去縣城，又跑沒影。
“你帶你爹一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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