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了。
太後因悲痛過度，隻在最初兩日強撐著來過，後來便體力不支，由竹息扶著回了壽康宮靜養，隻每日遣人來問詢喪儀進度。
華妃也跪在妃嬪隊列的前端。
她哭得真切，時不時用素白的絹帕捂住臉，肩膀聳動，嗚咽之聲不絕於耳。
隻是那絹帕之下，一雙美眸時而抬起，掠過皇後的背影，掠過空蕩蕩的龍椅方向，裡麵翻湧著數不儘的哀思。
其他妃嬪，無論真情假意，也都是拿著手上的帕子時不時擦拭眼睛的淚痕，一臉悲戚。
帝崩第一天，皇後正帶著妃嬪命婦們在乾清宮祭拜焚香，剪秋就帶來了甄嬛的死訊。
聽到這個消息，皇後的身形微不可察地頓了頓，然後隨手從身側的宮女身上接過點燃的佛香，朝著皇帝的牌位附身三拜，“知道了，甄氏不過戴罪之身，吩咐下去隨便收斂了即可，就不必來報了。”
剪秋像是沒看過皇後短暫的失神，低頭應下，悄無聲息地退出了殿外。
跪在下首的沈眉莊隱約聽到了“莞常在”、“殉葬”等字眼，身體劇烈地晃了一下，臉色瞬間慘白，死死咬住下唇，才沒有當場失態。
淚水洶湧而出，混合在靈前本就不斷的哀哭聲中，無人察覺異常。
她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留下幾個月牙形的血痕。
嬛兒她……終究還是沒能逃過。
華妃也仗著跪的靠前，聽到了一耳朵消息，嘴角幾不可查地撇了一下，心中快意夾雜著更深的恨意。
看，這就是勾引皇上的下場！可她甄嬛一條賤命又怎麼比得過皇上呢？
真是便宜她了！
比起甄嬛已死引起的波動，餘鶯兒的“病逝”顯得平淡許多。
太醫早就診斷過她是悲傷過度，心脈耗竭，如今油儘燈枯去了也不稀奇。
皇後聽聞正被前朝事務攪得心煩意亂，聞言隻是疲憊地揉了揉額角，“也是個沒福氣的，按常在的禮製治喪吧，不過如今宮裡事多，就不必大操大辦了，一切從簡即可。”
確實，如今宮中的大事是皇帝的喪事，一個小小的答應病逝又能引起什麼波瀾呢？
不過，伺候餘鶯兒裝棺入殮的宮人們卻沒有注意到，那個確認已經死亡的餘答應的胸口，在特定的視角下，有過少許幾次微弱到幾乎無法察覺的一絲起伏。
更沒有人注意到，夜裡看守棺槨的小太監不知為何開始打盹兒，而棺中的身影在若隱若現的煙熏火燎中失了行跡。
若說以上兩位的死算是意料之中的話，那麼齊妃的突然崩逝委實是引起了一番不小的波瀾。
齊妃的死發生的猝不及防，還是給皇帝哭靈的時候發現少了個人才被發現的。
死時身邊也隻留了一封歪歪扭扭的“遺書”，大致意思是：皇上去了，她活著也沒意思了，三阿哥有皇後照顧，她放心，她要追隨皇上去地下伺候。
消息一經傳來，靈堂裡便掀起一陣低低的議論，眾人看向三阿哥和皇後的目光裡全是探究。
三阿哥弘時跪在皇子隊列中，聽到生母死訊，整個人都懵了，隨即爆發出巨大的悲慟，哭得幾乎昏厥過去，被人攙扶下去休息。
他不懂朝堂爭鬥，隻知道那個雖然不聰明，但真心疼愛他的母親，沒了。
可他的額娘真就那麼愛重皇阿瑪嗎？她真的是“自願”隨皇阿瑪而去嗎？怎麼會這麼突然？
皇後先是安排太醫給弘時看診，又接著處理齊妃的身後事。
她對著皇帝的靈柩悠悠地歎了口氣：“唉，齊妃性子雖直，對先帝倒是一片真心，隻是苦了三阿哥……”
“傳本宮的話，齊妃感念皇恩，貞烈可嘉，追封貴妃，以妃禮厚葬。另外，從今兒起，三阿哥這些日子就暫時挪到景仁宮後殿來住吧，本宮親自照看，也免得他觸景傷情。”
“是，娘娘仁慈。”剪秋垂首，“那……齊貴妃喪儀如何安排？如今國喪期間……”
“一切從簡，但該有的體麵不能少。”皇後跪在皇帝靈前，隨手拿起經書和念珠，準備繼續祈禱，“畢竟，她是三阿哥的生母，去吧，把事情辦得漂亮些。”
“奴婢遵命。”剪秋再次行禮，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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