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皇上他被雨淋死了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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壽康宮內，藥香交織著檀香，彌漫在殿內的每一個角落。
太後斜倚在鋪著厚厚錦褥的暖炕上，身上搭著一條明黃色雲紋薄毯，手中撚著一串沉香木佛珠，眼睛半闔著，眼下是深深的青影，連日的悲痛與思慮已抽乾了她大半的精神氣力，整個人仿佛一夜之間老了十歲。
老四雖比不得十四得她看重，可他畢竟也是自己親生的，這一年來還讓自己登上了太後的寶座，狠狠打臉了那些年爭權奪利的死對頭。
雖說，雖說他對自己的好大兒不太友好，可這也是為了她的母愛！
可如今，如今，這個兒子竟然走在了自己前頭，他可比自己還年輕了十八歲啊！
怎麼？怎麼就走的這麼突然呢？
這時，竹息緩緩從殿外走了進來，腳步放得極輕，袖中還藏著一封不起眼的書信：“太後，皇陵那邊，十四爺派人加急送來的。”
太後猛地睜開眼睛，接過信，卻沒急著拆開，指尖觸到那硬挺的信封，略略冰涼，卻也喚醒了她的思緒：“送信的人呢？”
“已經打發走了，按老規矩，從角門進，直接帶到奴婢跟前，沒經過第二個人手。”
太後這才放心地點了點頭，拆開火漆，抽出信紙。
紙是上好的素箋，上麵的字跡更是力透紙背，狂放不羈，一如胤禵本人。
信中先是表達了對皇帝兄長駕崩的“震驚與悲痛”，隨後話鋒一轉，質疑皇帝死因蹊蹺，痛斥皇後“牝雞司晨”，勾結外臣，意圖操控幼主，把持朝政。
最後表示，他身為太祖太宗子孫，先帝親弟，絕不能坐視奸佞禍亂朝綱，已準備動身回京，“拜祭皇兄，理清真相，以安社稷”。
“混賬！”太後看完猛地將信紙拍在了炕幾上，胸膛劇烈起伏，臉色氣得發青，“他這是要乾什麼？帶兵闖宮嗎？還嫌不夠亂？！”
“他可是皇帝一母同胞的親弟弟！還說什麼‘理清真相’？‘以安社稷’？他眼裡還有沒有哀家這個皇額娘！還有沒有他剛剛駕崩的四哥！”
竹息連忙遞上參茶，低聲勸慰：“太後息怒！十四爺性子急，或許隻是擔憂國事……”
“息怒？你讓哀家如何息怒！”太後指著那信，手都在抖，“皇帝屍骨未寒，靈柩還停在這宮裡呢！他這個做弟弟的，不想著如何哀悼兄長，不想著如何安撫人心，滿紙寫的都是什麼？”
“還說什麼擔憂國事？嗬！哀家看他是急不可耐地要回來搶那把椅子才是！他哪裡還有半點手足之情？！”
太後越說越氣，抓起手邊的茶盞就隨手摜在地上！
清脆的碎裂聲在寂靜的殿內格外刺耳，瓷片和溫熱的茶水濺了一地。
“先帝啊！”太後仰起頭，閉上眼，兩行濁淚從眼角滾落，聲音裡充滿了痛心與失望，“你看看你生的好兒子！你看看！”
竹息伏在地上，不敢出聲。
她知道，太後這火，一半是真氣十四爺的不懂事和野心，另一半……恐怕也是氣他如此不加掩飾，將難題赤裸裸地拋到了她麵前。
一邊是死掉了的大兒子，一邊是從小寵到大的小兒子，這也確實是不好選呐。
發了一通火，太後似乎耗儘了力氣，慢慢地冷靜了下來。
她強壓著心頭的火氣，疲憊地靠在引枕上，眼神空洞地看著地上那片狼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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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四啊，你倒是走得乾淨，卻留下這堆爛攤子給你額娘！
可是，再氣又有什麼用呢？
老十四的脾氣，她這個做額娘的再清楚不過，倔強認死理，驕傲又囂張，從來就受不得半點委屈，想要的，也一定要爭到手。
雖有幾分軍事才能，可老四一登基就壓著他，奪了他的兵權，又把他罰去守陵，其中未嘗沒有壓製防備之意。
現在壓著他的人不在了，他就像脫了韁的野馬，誰還能攔得住？
太後的目光，無意識地飄向窗外，望著養心殿的方向。
至於老四……她的長子，那個從小就被從她身邊抱走，不太親近她，登基後與她更是因十四生出許多隔閡的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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