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暗河彼岸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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蛛巢，蘇昌河站在屋脊上，黑衣幾乎融進夜色裡，夜風很涼，吹得他衣袂獵獵作響。
蛛巢的布局他早已爛熟於心，此刻萬籟俱寂，簷下的燈籠在夜風中微微搖晃。
看起來一切如常。
但蘇昌河知道，暗處不知道有多少雙眼睛盯著這裡。
他不再耽擱，身形一展，從屋頂飄然而下，
蛛巢很大，且機關暗器無數，他七拐八繞，避開幾處暗哨，試圖前往院落最深處的隱蔽之所。
結果剛轉過一個彎，前方卻忽然掠過一道極輕的風聲。
蘇昌河足尖一點，身形暴退三丈，頭上的鬥笠卻被突來的攻擊打飛，露出了他那張過分桀驁的臉。
他抬眼望去，隻見對麵屋簷上立著一道執傘的人影，傘麵半開，遮住了來人的上半張臉，隻露出精致的下頜和微微抿起的唇。
月光如水銀般傾瀉在他的身上，將玄色的衣衫染上一層清冷的光暈。
是蘇暮雨。
蘇昌河眼睛眯了眯，嘴角卻勾起一絲笑意。
他收起了外泄的殺意，寸指劍在他的手上挽了個花兒，“喲，這麼巧？蘇暮雨你也來賞月啊？”
蘇暮雨沒有回答。
他執傘從屋簷飄然而下，落地無聲，傘麵緩緩抬起，露出那雙總透著幾分倦意的眼睛。
月光落在他臉上，那張過分俊秀的容顏此刻沒什麼表情，隻眼底深處掠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昌河，”他開口，聲音比平日更低，“是誰帶你進來的？”
“我是誰？還用人帶？”蘇昌河靠在假山上，雙手抱臂，歪著頭看他，“再說了，蛛影裡的每個人都是你親自挑的，你不信他們？”
“我隻信結果，”蘇暮雨簡短回答，目光在蘇昌河身上掃過，“你夜探蛛巢，是想確認大家長的狀況，還是……”
“當然是來看你的了！”蘇昌河無奈地朝蘇暮雨笑了笑，一副吊兒郎當的樣子，“當然了，大家長危在旦夕，我這個做晚輩的，也是要來探望探望的不是？”
蘇暮雨沉默地看著他，良久，才輕聲道：“那你看到你想看到的了嗎？”
蘇昌河臉上的笑意淡了些。
“差不多吧，”他往前走了兩步，與蘇暮雨隻隔著不過三尺的距離，“暮雨，你說如今這暗河，你還有什麼可留戀的呢？”
“暗河同門，皆是家人。”蘇暮雨淡淡地說道。
“誰家家人自相殘殺的？”蘇昌河打斷他，“大家長你護得了一時護不了一世！護得了他一個就顧不上其他人！”
“若是蘇慕謝三家一起打上門來，到時候死的可就不止一兩個人了，”他頓了頓，語氣有些低沉，“那時，你是不是還要與我拔劍相向？”
“你知道我不會！”蘇暮雨往前走了一步，離他更近了些。
燈籠的暖光照在他臉上，那張精致得過分的麵容在昏暗中顯得有些不真實，“昌河，我不願與你為敵，別逼我。”
蘇昌河笑了，那笑容裡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暮雨，是你別逼我。”
“昌河，我們……算了！”蘇暮雨放棄不必要的爭執，反正他總歸是說不過昌河的。
“什麼算了？”蘇昌河紅著眼睛看著蘇暮雨，他們才不能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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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我是想說……”蘇暮雨沉默了幾秒，聲音輕得幾乎被風吹散：“你真的不能放棄你的計劃？我們就和以前一樣不好嗎？”
“蘇暮雨！”蘇昌河氣急，握著寸指劍的手都在發抖，“什麼叫和以前一樣！我們以前過得很好嗎！”
空氣忽然安靜下來，隻有兩人的呼吸聲緊緊交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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