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暗河彼岸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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細雨如絲，將九霄城籠罩在一片朦朧水霧之中。
簷角掛起了水簾，空中飄起了雨線，院子裡青石板路上的積水映著灰蒙蒙的天光，街市的喧囂被雨聲蓋住了大半，隻餘下行人紛紛擾擾，來去匆匆。
蘇昌河站在二樓走廊的欄杆邊，左手垂在身側，右胳膊用繃帶纏住固定在脖子上。
他就這麼盯著廊外越來越密的雨幕，嘴角噙著笑意。
“無花無酒清明雨，見刀見劍斷魂路。”
雨聲淅淅瀝瀝，將他的聲音襯得有些飄忽，卻驅不散其中說不清的意味。
白鶴淮從廊道另一頭走來，手裡拎著個小酒瓶，倒是與平常很不一樣。
衣裙換了身淺淡的青綠色，發間隻簪了支素銀簪子，襯得她整個人都安靜了下來。
她盯著蘇昌河那副模樣看了半晌，眉頭挑了挑，嘴角忍不住往上彎。
“蘇昌河？你這是什麼造型？”
蘇昌河沒回頭，依然看著雨：“是阿淮啊，這兩天玩得開心嗎？”
“還行，這九霄城倒是跟錢塘很不一樣。”白鶴淮走到他身側，伸出空著的左手去接簷角滴落的雨水，水滴在掌心聚成一小窪，又順著指縫漏下去。
蘇昌河側過臉看她，嘴角掛著那副慣常的、帶著點戲謔的笑：“這倆一個南邊，一個北邊，自然是不太相同的，不過你今兒個怎麼不出去了？”
白鶴淮抬眼看了看天色，又轉頭看了看蘇昌河，這天氣，灰蒙蒙的雲層，綿密的雨絲，透骨的冷風，他是怎麼問出口的啊？
“蘇昌河你看看現在這個天氣，在下雨誒，我出去玩什麼？外麵又能有什麼好玩的？玩淋雨嗎？”
蘇昌河眨了眨眼，也看向廊外的雨：“是我的錯，忘了不是所有人都喜歡下雨天的，不過清明嘛，總是要落雨紛紛的。”
“哦～～”白鶴淮敏銳地捕捉到他話裡的愁緒，眼珠子轉了轉，她拖長了語調，歪著頭看蘇昌河，“所以你是有個喜歡下雨的朋友咯？”
蘇昌河沒直接回答，隻是側過身子，靠在了廊柱上，那隻吊著的手臂隨著動作晃了晃，黑衣白布在昏暗的天光下顯得格外惹眼。
“還好吧，”他頓了頓，“隻是他的武器是一把傘劍，劍勢也是落雨，下雨天確實是一個適合他的好天氣。”
白鶴淮在心裡翻了個白眼。
就知道你這個暮雨腦袋又在想蘇暮雨。
見劍是暮雨，見雨是暮雨，見花、見鳥、見蟲、見魚怕不也還是暮雨！
想是這麼想的，但話卻不能說出口，她將手中的酒瓶朝蘇昌河那邊遞了遞，“來點？”
蘇昌河有些詫異地看向她，“酒？這味道，是屠蘇？我怎麼沒發現阿淮你還有飲酒的愛好呢？還是藥酒？”
白鶴淮見蘇昌河不接，便將酒瓶收了回來，又湊近鼻尖嗅了嗅，是有點藥味哈。
“我確實沒有喝酒的習慣，這酒也是小二推薦的，不過你看看外麵這天氣——閒時聽雨落，醉時看花飛。”
“你不覺得這種時候就適合躺在屋裡什麼都不乾，偶爾小酌兩口嗎？”
蘇昌河笑盈盈地瞥了她一眼，聲音裡帶著點懶洋洋的調子，“挺好的，就是這酒對我們姓蘇的可能不太友好。”
“……”白鶴淮尷尬地摸了摸頭，得嘞，這酒是半點都喝不下去了，畢竟嚴格來說，她也該跟著狗爹姓蘇才對。
她果斷轉移話題：“我不出去是因為被這場雨困在這裡不想出去，你呢？你們老爺子今天沒事找你嗎？”
“我啊？”蘇昌河左手隨意指了指右手的的夾板，有些無奈，“我現在‘重傷在身’，也辦不了什麼大事，就不用急著往老爺子身邊湊了。”
白鶴淮盯著他那刻意的不能再刻意的胳膊，又看了看他紅光滿麵的臉，實在沒忍住，又翻了個白眼。
重傷在身？
嗬！
要不是前兩天給你把了脈了我還真就被你給唬住了！
誰家重傷不躺床上靜養，就脖子上掛隻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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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優哉遊哉地看雨吟詩？
搞笑！
“行吧，”白鶴淮懶得拆穿他，“那你慢慢在這懷念你那個適合下雨天的好兄弟吧，我出去找個茶館聽書了。”
“你不喝酒小酌了？”不搞情調了？這麼善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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