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暗河彼岸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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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宅子已是午後。
光斜斜地照進院子裡，在地上鋪開一片暖融融的金色。
白鶴淮剛在廊下坐下，還沒來得及喝口水，成衣鋪和首飾鋪的人就陸續送貨來了。
一時間夥計們魚貫而入，抬的抬、抱的抱，院子裡瞬間堆滿了大大小小的錦盒木匣，雕花描金的，在日頭下晃得人眼花。
白鶴淮站在廊前，一手叉腰，一手指揮：“成衣都放院子裡，玉佩發冠搬正廳，小心點，別碰碎了，煙杆盒子留下，對，就那個！放這桌子上就行！”
蘇暮雨站在一旁，看著院子裡來來往往的人，有些無所適從。
他試著伸手想幫忙，卻被白鶴淮一把攔住：“你歇著，乾這活兒人家才是專業的，咱就別去添亂了。”
蘇喆倒是不客氣，已經拆開一個紅木匣子，把那根烏木煙杆摸出來，裝上一袋煙絲，點燃，深吸一口。
煙霧嫋嫋升起，他眯起眼，發出一聲滿足的喟歎：“舒服——！”
白鶴淮瞥他一眼：“狗爹，你這煙癮是不是太大了點？”
“不大不大，”蘇喆又吸一口，美滋滋地咂嘴，“新煙杆，總得先試試，看它好不好使嘛。”
白鶴淮懶得拆穿他，轉頭繼續指揮。
等最後一個夥計領了賞錢千恩萬謝地離開，院子裡終於安靜下來。
地上裡堆滿了大大小小的盒子，連下腳的地方都快沒了。
白鶴淮站在門口看了看，決定每個人拿上自己的回屋，稍微分一分也就完了。
等滿屋子的東西歸置妥當，太陽已經快要落山了，大大小小的燈籠點亮了整個院子。
白鶴淮轉身回到廊下，一屁股坐在石桌邊，看著滿院狼藉，長長地舒了口氣。
“累死我了。”
蘇暮雨在她旁邊坐下，遞過來一杯新沏的茶。
白鶴淮接過，灌了一大口，滿足地眯起眼：“舒服。”
蘇喆也湊過來，蹲在欄杆旁，叼著新煙杆吞雲吐霧。
三個人就這麼懶洋洋地窩在廊下，誰也沒動，誰也不想動。
終於，金烏西沉，月亮懸於半空，南安城也慢慢變得安靜起來。
白鶴淮趴累了，從桌子上抬起頭，隨後拍拍手站了起來：“行了，歇夠了，該乾正事了。”
她從屋裡抱出一卷紙，攤開在八仙桌上，上頭是她昨日描畫了大半日的圖樣，藥廬的布局、診室的方位、藥材架子的尺寸，密密麻麻。
蘇暮雨湊過來看，眉頭微皺：“這是什麼？”
“我畫的藥莊的布局圖，”白鶴淮指著紙上那些墨團團，“這兒是診桌，這兒是藥櫃，這兒是庫房。”
蘇暮雨盯著那幾個形狀不一的墨團，沉默片刻，實在沒看出哪是哪，但他沒說出口，隻是點了點頭。
蘇喆探過頭來，眯著眼看了看，又縮回去繼續抽煙。
“現在還有最重要的一件事。”白鶴淮摸出一支細筆，蘸了墨，在紙的最上方寫了四個字，筆跡工整，力透紙背。
“藥莊的名字！我想了兩個，”她頓了頓，把筆放下，“昌暮藥莊，或者暮昌藥莊，你們幫忙參謀一下，哪個更好些？”
蘇暮雨將新沏的茶推到她手邊，又推了一杯給蘇喆，聞言給自己斟茶的手一頓，壺嘴的水流偏了，險些灑在桌上。
他穩住茶壺，抬眼看向白鶴淮，“……為何要帶我和昌河的名字？”
“這宅子錢是蘇昌河出的，又先被他送給了你，開藥莊做生意又要靠我的醫術。”白鶴淮掰著指頭，一條一條數，“這麼一算，這藥莊我們三個人都有份，名字上自然要體現出來了。”
她頓了頓，“我想過了，藥莊的‘藥’字就代表我，那招牌上當然也得有你們的名字才公平不是。”
蘇暮雨沒說話。
昌暮、暮昌……
昌河，還有暮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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