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風月同歸，昌鶴長寧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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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蘇城外寒水寺，夜半鐘聲到客船。
重陽佳節，清晨的薄霧還沒散儘，街麵上已經熙熙攘攘地擠滿了人。
賣重陽糕的攤子一個挨著一個，蒸籠裡的糕體白胖鬆軟，上麵綴著桂花、枸杞、葡萄乾，甜絲絲的蒸汽在冷空氣裡凝成白霧，飄了半條街。
賣茱萸的、賣菊花的、賣糖炒栗子的，吆喝聲此起彼伏，混著孩童的笑鬨和遠處寺廟傳來的鐘聲，一點一點地往耳朵裡鑽。
白鶴淮從客棧出來的時候，看著熱鬨的街市，拉著蘇昌河一頭紮進了人群裡，如魚得水，虎歸山林。
白鶴淮走在前麵，東看看西瞧瞧，蘇昌河招過花童，買了支深紅的錦霞煥彩簪在她發間，“阿淮，你不是說要登高望遠嗎？咱們就別再耽擱了，回來我再陪你好好逛好不好？”
白鶴淮把剛買的重陽糕遞給他，“那你把這個拿著，路上要是餓了咱們也好墊兩口。”
蘇昌河接過，又重新握緊了她的手，“好，那你可要拉緊點我的手，這裡人這麼多，咱們別走散了。”
白鶴淮乖巧點頭，被他牽著在人群裡穿行。
蘇暮雨走在蘇昌河身側，隔著半步的距離，偶爾看一眼他倆，避免走丟。
大概是因為早就確定了今天要爬山，所以他們三個人都換了身方便行動的勁裝，白鶴淮和蘇昌河穿著同種款式刺繡剪裁的黑紅配色衣裳，身上的配飾也多是這兩種顏色。
蘇暮雨雖然也穿了一身黑，但配色卻是深藍色，隻有發帶選的紅色，衣服外罩的薄紗更襯得他如仙似幻。
出了城門，人漸漸少了。
官道上三三兩兩的大多是登高的遊人，扶老攜幼的，提著食盒的，簪著茱萸的，說說笑笑地往山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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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旁的田埂上，野菊花開得正盛，一簇簇的，金黃銀白，在晨光裡亮得晃眼。
白鶴淮隨手扯過一把野菊，低頭開始編起了三股辮。
蘇昌河小心翼翼地扶著她的身子，“阿淮，你看著點路，別摔著了。”
白鶴淮無所謂地點了點頭，手上的動作不停，“這不是有你在嗎？”
“是是是，有我在，那我們慢點好不好？”
白鶴淮把編好的花環遞到蘇昌河麵前，“怎麼樣？好不好看？”
蘇昌河仔細打量了幾眼，扶住白鶴淮倒退著走的身體，“好看，頗有野趣，我給阿淮戴上好不好？”
白鶴淮避開了他的手，“這不是給我的，是給你的，你忘了，我頭上已經有花了。”
蘇昌河：“……阿淮，我一個大男人，戴什麼花啊，我幫你把它收起來，你戴膩了頭上這朵就戴它好不好？”
白鶴淮抱著他的胳膊使勁晃，“不嘛不嘛，你就戴一下嘛，就一下，好歹叫我看一眼啊！”
蘇昌河停下腳步，低下了頭，“就戴一小會兒啊。”
白鶴淮拍著胸膛保證，把花環戴到了他的頭上然後牽著他的手就繼續往山上走去，“包的！就一下，之後你怎麼處理它我都不管！”
遠處山巒疊翠，晨霧還沒散儘，像一層薄紗掛在半山腰，層層疊疊的屋簷此起彼伏，若隱若現。
寒山寺在城外的半山腰上，不算高，但山路曲折，從山腳往上，隻有一條青石鋪就的小路，石階被歲月磨得光滑發亮，縫隙裡長著青苔，濕漉漉的，踩上去有些滑。
路兩邊是密密麻麻的鬆柏，四季常青，配合著和緩的微風，倒叫人一時分不清這究竟是春，還是秋。
走到山腳一處開闊地的時候，蘇昌河的腳步漸漸慢了下來，似是有些疑惑。
白鶴淮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路邊的山坡邊上，孤零零地立著一座茅草屋，看著有些破敗，整體狀況還好，就是沒什麼人氣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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