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風月同歸,昌鶴長寧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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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蘇城的夜有著不同於南安的繁華,畢竟是江南有名的魚米之鄉,今日又是過節,天剛擦黑,街上的燈籠就一盞接一盞地亮起,映照著繁華擁擠的人群,喧嘩又熱鬨。
蘇昌河訂的是姑蘇最富盛名的望江樓,推開窗能看到大半姑蘇城的夜景,遠處寒山寺的輪廓也隱隱約約地浮現在遠山,若隱若現。
蟹正肥時秋色老,鴉爭噪處夕陽殘。
未須多進玻瓈椀,滿樹霜紅正好看。
秋風起,蟹腳肥。
秋日正是吃螃蟹的好時候,今日這望江樓也是應了時節,上了一桌子的螃蟹,清蒸的、香辣的、蟹粉獅子頭、蟹殼酥,滿滿當當的,並著溫好的黃酒,少量應景的菊花酒,熱氣慢慢升騰,又在燭光裡嫋嫋地散開。
白鶴淮聞著撲麵而來的鮮香卻隻覺得麻煩,清蒸大閘蟹不想拆,炒蟹塊小肉少懶得啃,蟹粉豆腐一小點蟹一大份豆腐,包子又一大半都是麵,噎人。
她頗為煩躁地倒了杯菊花酒自斟自飲,嘖,麻煩!
蘇昌河坐在白鶴淮左邊,挽起袖子,拿起一隻螃蟹,熟練地掀開蟹蓋,拆解蟹肉。
他把蟹腿蟹肉蟹膏一塊塊拆下來,用小剪子剪開殼,撇去無用的廢物,挑出裡麵完整的蟹肉,碼在碟子裡,碼得整整齊齊。
他將拆好的蟹並著薑醋碟推到白鶴淮麵前,“阿淮,你早上不是就盼著了嗎,快嘗嘗,合不合你的胃口?”
白鶴淮勉強嘗了一口,又端起酒杯就著蟹肉喝了起來,“你別管我啊,我會自己吃的,你吃你自己的。”
“好吧,那你有需要再叫我。”
蘇暮雨坐在蘇昌河旁邊,自己拆螃蟹,吃螃蟹,動作慢條斯理,權當另外兩個人不存在。
白鶴淮喝了半壺的酒,蟹肉卻隻吃了兩口,蘇昌河挑了一筷子香辣蟹到她碗裡,“阿淮,怎麼了?是不合胃口嗎?你吃吃這道?你不是最喜歡麻辣口的了嗎?”
白鶴淮百無聊賴地夾起香辣蟹咬了一口,禮尚往來地也給蘇昌河夾了一筷子蟹粉蝦仁,又繼續端起酒杯,一飲而儘,“還不錯,你也多吃點。”
蘇昌河看著她那副心不在焉的樣子,又拿起酒壺晃了晃,皺了皺眉,怎麼喝了這麼多?
他按住她的酒杯,不讓她再喝,“阿淮,你怎麼了?是心情不好嗎?怎麼一直在喝酒?”
白鶴淮端著酒杯的手頓了一下,然後將他的手拂去,把杯裡剩下的酒一口悶了。
她想到今天下午,她借著送無心回去的理由,悄悄去找忘憂大師的事。
“白施主,”忘憂雙手合十,聲音很輕,“那位蘇施主心中執念深重,若不早日化解,隻恐傷人傷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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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鶴淮問他該如何化解,他卻隻看著她,目光慈悲,“一念成佛,一念成魔,解鈴還須係鈴人。”
白鶴淮想,她應該是聽懂了,畢竟她是知道蘇昌河的執念的。
不期然的,她想起了好久沒有想過的原著裡的結局,暗河在一直在黑夜裡沉淪,所有的努力也不過是徒勞,到頭來還是隻能曲終人散。
可如今暗河越來越好,蘇昌河的實力也越來越強,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發展,暗河終將彼岸,蘇昌河也再不會理想崩塌,死於摯友之手。
可要是之後死的不是蘇昌河,是其他人呢?
她真能不管不顧一走了之嗎?
何況蘇昌河如今這副狀態跟她脫不了關係,若他真的一念入魔,以他現在的武力值,隻怕真的會生靈塗炭,到時候他的罪孽也有她的一份。
就算他沒有大殺四方,可她就能不在乎他的痛苦飄然離去嗎?
不是的,有些事不是死了才算悲劇的。
她要蘇昌河活著,開心快樂地活著,而不僅僅隻是活著。
白鶴淮搖了搖頭,端起酒杯,又給自己灌了一杯酒水,“沒有心情不好,隻是螃蟹性寒,我多喝點酒中和一下寒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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