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亂的自己。
“你講完未？”她說。
靚坤笑了。
他鬆開搭在她肩膀上的手，退後一步。
“講完啦。”他把那根沒點燃的煙叼回嘴裡，雙手插回褲兜，歪著頭看著她，“上去啦，我送你。”
“不用，就幾步路。”
“我話送就送。”
靚坤走在前麵，木屐在石板路上“呱嗒呱嗒”地響。
汪青跟在他身後，看著他的背影。
花襯衫，大褲衩，頭發亂糟糟的，走路的姿勢吊兒郎當，木屐一下一下地敲著地麵，像某種古老的節拍器。
她忽然覺得，這個男人，似乎也沒有那麼討厭。
不。
不是不討厭。
是……
她把這個念頭掐滅在萌芽裡。
樓梯上，聲控燈一盞一盞亮起來。
靚坤走在前麵，每一步都踩在燈亮起的瞬間。燈光一層一層往上亮，像有人特意為她點亮的路。
走到三樓，兩人同時停下了腳步。
靚坤倚在自家門上，歪著頭看著汪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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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青掏出鑰匙，開自己的門。
“喂。”他在身後叫她。
汪青沒回頭。
“以後唔好咁夜返。”他的聲音低低的，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命令感，“要返，叫我。”
汪青的鑰匙在鎖孔裡頓了一下。
她推開門，走了進去，然後——
“嘭。”
門關上了。
她靠在門板上，聽到門外傳來他低低的笑聲，然後是他的腳步聲，木屐聲，然後是隔壁門關上的聲音。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鑰匙還在掌心，被捂得溫熱。
她的心跳快得不像話。
她走到窗前，拉開窗簾的一角。
隔壁的燈亮了。
透過薄薄的窗簾，她看到一個人影站在窗前，手裡夾著一根煙。
他在看她這邊。
她放下窗簾，轉身走到桌前，坐下。
翻開筆記本，翻到“靚坤死亡時間表”那一頁。
她盯著上麵那幾行字看了很久，然後拿起筆，在最後加了一行：
他今天說——以後唔好咁夜返，要返，叫我。
筆尖頓了頓。
她盯著這一行字，看著“叫我”兩個字，看了很久。
然後她合上筆記本，放回枕頭底下。
躺到床上，閉上眼睛。
隔壁的燈亮著。
她聽著那邊偶爾傳來的木屐聲，聽著他低低地哼著什麼不知名的粵語老歌，聲音沙啞，斷斷續續的，像隔了一層薄薄的水。
她的嘴角不自覺地彎了一下。
很小。
但足以讓黑暗裡的那張臉，多了一點溫度。
第二天一早，汪青推開門準備出門，腳步頓了一下。
門口的地上，放著一袋東西。
她蹲下來，打開一看——是早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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