砸在地上，他的臉從豬肝色變成了紫色，嘴唇哆嗦了半天，擠出一句：“靚坤，你夠了！”
靚坤哈哈大笑，踩著木屐“呱嗒呱嗒”走了，留下三個堂主在麻將桌上，對著那副還沒打完的牌，誰都沒有心思再摸一張。基哥癱坐在椅子上，捂著胸口，喪狗低頭看著自己寫的支票，像看遺照一樣，高佬端起涼茶一飲而儘，然後重重地把杯子頓在桌上，罵了一句：“屌！”
靚坤走出會所，上了車，靠在座椅上，叼著煙，嘴角的笑怎麼都壓不下去。阿力坐在副駕駛，回頭問：“坤哥，去哪？”
“返去。”靚坤彈了彈煙灰，沙啞的聲音低低的，帶著幾分饜足，“我老婆等住我送錢俾佢。這幾個傻佬，還以為我破產了，哈哈哈——”
他笑得前仰後合，木屐在車裡晃得“呱嗒”響。
阿力也忍不住笑了，發動車子。
靚坤望著車窗外倒退的霓虹燈，把煙叼回嘴裡，眯著眼睛，心想：等老子發達了，請你們喝一萬一餅的茶？做夢。請你們喝西北風還差不多。
靚坤揣著支票回到別墅，一進門就聞到廚房飄來的香味。汪青正在煮麵，他踩著木屐“呱嗒呱嗒”走過去，從身後抱住她，下巴擱在她肩膀上，把支票往她麵前一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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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婆，一千五百萬。基哥他們湊的。”
汪青接過支票看了一眼，嘴角彎了一下，收進圍裙口袋裡。
“嗯。”
靚坤不依不饒，手在她腰上不老實地摸了一把，沙啞的聲音帶著幾分得意：“你唔獎下我？我忍笑忍得好辛苦。”
汪青側頭看了他一眼，伸手捏了捏他的耳朵，語氣淡淡的：“獎你一碗麵。”
“就一碗麵？”靚坤癟嘴，把臉埋進她頸窩裡拱了拱，“我幫你借咗咁多錢，你起碼要錫我一啖。”
汪青沒理他，把麵撈出來，撒上蔥花，端到桌上。靚坤跟過來，坐下埋頭吃麵，吃得呼嚕呼嚕響。吃到一半，他抬起頭，嘴角還掛著麵條，含糊不清地說：“老婆，你炒股到底賺咗幾多？”
汪青坐在對麵，端著水杯慢慢喝，淡淡地回了一句：“翻了幾番。”
“翻了幾番？”靚坤放下筷子，眯著眼睛看她，“那到底是多少？”
汪青看了他一眼，嘴角彎了一下：“夠你花一輩子。”
靚坤被她這句話撩得心頭一熱，伸手握住她的手，拇指在她手背上摩挲，沙啞的聲音低下來：“老婆，十個億有沒有？”
汪青沒點頭也沒搖頭，隻是端起水杯又喝了一口，語氣平淡：“差不多。”
靚坤的眼睛亮了，但汪青沒再往下說。她知道，這個男人要是知道真實數字，怕是連玉皇大帝都不放在眼裡。他本來就不把蔣天生當回事，要是知道家裡堆的錢比洪興整年的流水還多，怕是連老天爺都要被他捅個窟窿。有些事，還是瞞著好。
九六年下半年，汪青拿那一千五百萬，加上靚坤的家底、場子的流水，又從財務公司借了一筆，七七八八湊了一大塊。她加杠杆，做短線，紅籌股哪隻漲她買哪隻，恒指漲到一萬六千點的時候，她已經賺了好幾番。
三個月後，她不僅還清了基哥他們的錢，還多給了幾百萬利息。
還錢那天，靚坤親自去的。他穿著花襯衫，踩著木屐，叼著煙，大搖大擺地走進會所，把幾張支票往桌上一拍，沙啞的聲音帶著幾分賤兮兮的笑意：“基哥，喪狗哥，高佬哥，多謝幾位大佬嘅救命之恩。本金一千五百萬，利息五百萬，湊個整數，兩千萬。你們點點。”
基哥拿起支票，手都在抖——不是氣的，是驚的。五百萬利息，三個月，這比高利貸還狠。他咽了口唾沫，擠出個笑臉：“阿坤，你老婆真係有本事……”
靚坤彈了彈煙灰，歪著頭，笑眯眯的：“那當然。基哥，下次手頭緊，記得找我老婆借啊，利息給你算便宜點。”
基哥的臉抽了一下，沒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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