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古惑仔之靚坤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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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6年下半年的香港，旺角的霓虹依舊把街頭照得如同白晝。茶餐廳的卡座裡飄著絲襪奶茶的甜香，巷口卻藏著揮之不去的戾氣，混雜著煙草、汗水和若有似無的血腥味。
靚坤斜靠在自己那輛黑色奔馳的車門上，花襯衫領口大敞，露出頸間猙獰的紋身，腳下踩著木屐，每一步都透著囂張。他叼著煙，眯眼望向銅鑼灣方向，眼底的光冷得像淬了毒的刀。
自從龍頭大會翻臉以後，蔣天生處處打壓他。地盤被削，生意被搶，連以前跟在他身後點頭哈腰的小堂主，現在見了他都繞著走。茶餐廳裡、麻將館裡，到處都在傳——“靚坤不行了，蔣天生要把他踢出局”“他連巴閉都保不住，還有什麼本事”。這些話像針一樣紮在他心上。
他咽不下這口氣，但他不能再像以前那樣不管不顧地衝上去。蔣天生不是陳浩南，動他就是動整個洪興。他需要等，需要忍，需要找到一個讓對方無法翻盤的時機。
“坤哥，都安排好了。”阿力快步走來，壓低聲音，“聯和會的人在澳門等著，給大B報的數足夠讓他們動心。”
靚坤彈了彈煙灰，嘴角勾起一抹狠戾的笑，沙啞道：“陳浩南？一個被大B洗腦的矮騾子，也配跟我鬥？巴閉的仇，我要讓他用命來還。告訴聯和會的人，下手乾淨點。陳浩南不能死得太痛快，我要讓他親眼看著自己的兄弟出事。”
阿力點頭：“知道了坤哥。那大嫂那邊……”
提到汪青，靚坤眼底的狠戾淡了幾分，卻依舊嘴硬：“不用告訴她。她懂規矩。”
話雖如此，他心裡卻發虛——汪青的通透，他比誰都清楚。這件事，瞞不過她。
果然，當天晚上，阿力來別墅送文件，被汪青幾句話就問出了全盤計劃。
沒有憤怒，沒有勸阻。汪青隻是端著水杯，指尖在杯壁上摩挲，良久才開口：“阿力，你去對接聯和會的人，所有消息、轉賬記錄、通話記錄，全部銷毀。我全程隱身，不要讓任何人牽連到坤哥。”
阿力猶豫道：“大嫂，坤哥他……會不會太衝動？”
汪青抿了口水，語氣平淡：“讓他去。不撞南牆，他不會回頭。照我說的做。”
阿力心裡一緊，連忙應聲。
幾天後，澳門的消息傳回香港。巢皮慘死，陳浩南重傷，五人組一死四傷。靚坤叼著煙，聽完彙報，冷笑：“死一個？不夠。”
他彈了彈煙灰，眼底的狠厲沒有半分消退。
緊接著，陳浩南的酒吧被一把火燒成灰燼。再然後，大佬B全家慘死——妻子、孩子，無一幸免。洪興上下震動，道上議論紛紛。靚坤不在乎。他站在大佬B家被燒毀的門前，嘴角的笑意又冷又痞：“出來混要講信用，說過讓他全家死光，就讓他全家死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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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別墅大門被推開。靚坤渾身酒氣與血腥味混雜，花襯衫上沾著暗紅色的汙漬。他沒開燈，跌坐在沙發上，把臉埋進掌心裡，沙啞道：“巴閉死咗，我嘅麵子俾佢哋踩到地上。呢口氣，我吞唔落。”
汪青從臥室走出來，蹲在他麵前，伸手撫摸他的頭發，沒有說話。
靚坤抬起頭，眼底布滿血絲：“老婆，你唔勸我？”
“勸你做什麼？”汪青淡淡道，“你是靚坤，你咽不下這口氣。我攔你，你還是會做。與其讓你憋著，不如讓你去做。做完了，舒坦了，再說。”
靚坤盯著她看了很久，猛地把她拉進懷裡，抱得很緊。他的聲音悶悶的，帶著幾分顫抖：“還好有你，老婆……”
汪青輕輕拍著他的後背，沒有說話。她知道，更大的風暴還在後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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