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古惑仔之靚坤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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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7年下半年，香港回歸在即。街頭巷尾的霓虹依舊閃爍，茶餐廳裡飄著絲襪奶茶的甜香與菠蘿油的酥脆氣息，行人步履匆匆，日子看似和往常一樣平靜，但空氣中卻隱隱多了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焦灼與暗流。回歸的日子一天天臨近，江湖上的風聲也愈發緊張，警方掃場子的次數越來越頻繁，不分晝夜，幾個根基薄弱的小社團被連根拔起，地盤被瓜分，小弟作鳥獸散，連洪興內部，也有不少人心生動搖，悄悄把名下的資產往海外轉移，生怕回歸後自身利益受損。
汪青坐在書房裡，麵前攤著內地的地圖、香港的資產報表，眉頭微蹙，指尖在紙頁上輕輕劃過。她不是江湖人，沒有靚坤那般的殺伐果斷，卻比任何一個江湖人都看得清局勢——香港回歸，黑幫的日子絕不會像從前那樣肆無忌憚，那些刀口舔血的走私、收保護費生意，遲早會被徹底取締，唯有及時轉型，才能站穩腳跟，守住眼前的一切。何況，這兩年她在股市裡翻雲覆雨，早已賺下了天文數字般的財富。這些錢，不能都套在股票上，雞蛋不能放在同一個籃子裡，她得為他們的未來鋪一條更穩的路。
她翻了幾頁內地地皮的資料，仔細核對完數據，合上筆記本，起身走到客廳。靚坤正窩在沙發上，叼著煙，百無聊賴地按著遙控器，電視裡播著回歸相關的新聞，他一個字都沒聽進去，眼神渙散，滿腦子都是汪青忙碌的身影。看到汪青出來，他立刻把遙控器一扔，伸手就想抱她，往日裡的囂張狠戾，在她麵前早已變成了藏不住的黏人。
“老婆，你忙完啦？”他沙啞著嗓子，語氣裡帶著幾分討好。
汪青沒理他伸過來的手，在他旁邊坐下，把筆記本放到茶幾上，神色嚴肅得沒有一絲笑意：“我有事跟你商量。”
靚坤見她神色認真，也立刻收了嬉皮笑臉，把煙掐滅在煙灰缸裡，坐直了身子，語氣也沉了下來：“咩事？”
“香港回歸之後，江湖不會像以前那樣了。”汪青的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你那些走私、收保護費的生意，能洗白的儘快洗白，洗不白的，早點脫手，別留後患。警方現在查得這麼嚴，再抱著老路子不放，遲早會栽。”
靚坤眯起眼睛，彈了彈落在褲子上的煙灰，沙啞道：“你話我該點做？我一輩子都在江湖裡打打殺殺，除了這些，我唔識其他嘅。”他的語氣裡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茫然，這是他第一次對自己的人生感到不確定——往日裡，他隻知道爭地盤、報私仇，可如今，汪青讓他放棄賴以生存的生意，他一時竟有些無措。
“把資產往內地轉。”汪青翻開筆記本，指著上麵的標注，耐心解釋，“我在深圳和廣州看中了幾塊地，位置雖然偏，但價格便宜，現在入手，用不了幾年，隨著內地發展，至少翻幾倍。再開幾間廠，做製衣、製鞋，都是合法生意，錢來得乾淨，也能長久做下去，就算以後江湖徹底洗牌，我們也有退路。”
靚坤盯著她看了幾秒，忽然笑了，伸手攬住她的肩膀，力道輕柔，眼底滿是依賴與信任：“老婆，你連我後路都鋪好了？果然，有你在，我什麼都唔使怕。”這些日子，他看著汪青為了他們的未來奔波，看著她把一切都安排得妥妥當當，往日裡那顆浮躁不安的心，漸漸安定下來——他不再執著於江湖上的權勢爭鬥，不再想著打壓誰、報複誰，隻想陪著汪青，把日子過好。
這便是靚坤最大的轉變。從前的他，野心勃勃，戾氣滿身，為了爭權奪利，不惜與整個江湖為敵，蔣天生的打壓、陳浩南的仇恨，都讓他恨不得拚個你死我活；可自從汪青出現，尤其是經曆了生死劫、求婚定情之後，他的戾氣漸漸褪去，野心也慢慢收斂，江湖權勢於他而言，再也不如汪青的一句陪伴、一個笑容重要。他開始學著聽汪青的話，學著放下仇恨，學著為兩人的未來謀劃，不再像從前那樣衝動易怒，也不再患得患失，多了幾分沉穩與擔當。
汪青斜眼看他，語氣裡帶著幾分調侃，眼底卻藏著溫柔：“不然呢？跟你一起上天台？等你那些見不得光的生意被端了，我們一起喝西北風？”
靚坤哈哈大笑，把臉埋進她頸窩裡拱了拱，沙啞道：“我老婆真係叻。聽你嘅，你話點就點，以後我都聽你嘅，唔再惹事，唔再胡思亂想。”
沒過幾天，汪青就動身去了內地。她以靚坤的名義，在廣東、湖南的貧困地區捐建希望小學，第一批就敲定了十所。她親自去每個地方選址，和當地的官員洽談合作，和施工隊對接細節，連建材的質量都要親自過目，半點不敢馬虎。阿力派了幾個精銳小弟跟著她，負責開車、跑腿、保障安全，但所有大事，終究還是她自己拿主意，那份果斷與乾練，讓跟著她的小弟們愈發敬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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