條。布料從肩頭滑落，他的嘴唇落在她後頸，沿著脊椎的線條一路往下。她仰起頭，靠在他肩上，手指攥住他的手臂，指甲輕輕陷進去。
他沒有急。他把她轉過來，麵對著麵，額頭抵著額頭。他的手指從她腰側滑到後背，把她輕輕放在床上。床墊陷下去的時候，他吻住了她——不是重逢那晚的急迫，而是一種很深很慢的、像是要把所有的溫度都傳遞過去的吻。她的手臂攀上他的脖子，把兩個人之間的距離壓到零。他把自己完全交給她的時候，她把臉埋進他的頸窩，悶悶地哼了一聲。他停下來，嘴唇貼著她的耳廓，聲音低得像從胸腔裡擠出來：“難受？”
“冇。”她的聲音也低低的，“繼續。”
他收緊了手臂，把她整個人箍在懷裡。節奏很慢，從淺到深，從慢到快。她咬住嘴唇，指甲陷進他後背的皮膚裡，他沒有躲，隻是把臉埋得更深，呼吸滾燙地打在她肩上。
窗外的霓虹燈閃了幾下，海浪一樣的節奏裡，他的聲音悶悶地傳出來。
“阿青。”
“嗯。”
“你喺度。”
“我喺度。”
“真好。”
她沒有再說話，隻是把他抱得更緊。
同一時間，香港的另一邊，暗流正在湧動。
警署的審訊室裡，燈光慘白。陳永仁被帶進來的時候，手上還戴著手銬。他剛被警校開除，整個人像一頭被關進籠子的小狼，眼神裡全是戒備和不服。黃誌誠坐在桌子對麵，麵前放著一杯涼透的茶和一份檔案。他打量了陳永仁很久，然後開口。
“你知唔知你老竇係邊個？”
陳永仁的眼神冷了下來。“我冇老竇。”
“倪坤。”黃誌誠說出這個名字的時候，陳永仁的手指猛地攥緊了，“你係佢個仔。私生子。”
“我唔係倪家人。”陳永仁的聲音很硬，“我姓陳。”
“你知唔知倪家做咩生意？”
陳永仁沒有說話。他當然知道。那個男人每個月往他媽賬戶裡打錢，那些錢來自什麼地方，他從小就知道。所以他恨。恨倪坤，恨倪家，恨自己身上流著那個人的血。他考警校，就是想要親手把那些人的手銬銬上。
“你因為打人被警校開除。”黃誌誠把檔案合上，“你覺得可惜嗎？”
陳永仁抬起頭，看著他。
“我可以俾你一個機會。”黃誌誠的聲音很沉，“一個繼續做警察嘅機會。不過唔係著製服，係著便裝。”
陳永仁的瞳孔微微縮了一下。“你話點？”
“我要你幫我。”黃誌誠把一張照片推過去——倪永孝的側臉，金絲眼鏡，深色西裝，嘴角掛著溫和的笑，“我要你返去倪家。我唔需要你做咩，你隻需要留喺佢身邊，幫我睇住佢。佢做咩，見邊個，咩時候見，我全部都要知。”
陳永仁看著那張照片，沉默了很長時間。照片上那個人笑容溫和，像個體麵的生意人。但他知道那張臉下麵藏著什麼——白粉、贓款、見不得光的交易。那是倪家。是他父親的家。是他本來可以姓倪、卻從來沒有被承認過的家。
“我會變成臥底。”他說。
“係。”黃誌誠看著他，“你將會被全世界當作爛仔、古惑仔、叛徒。冇人會知道你真嘅身份。你可能會死，死咗之後墓碑上都唔會寫你係警察。但你可以幫呢個城市做一件好事——將倪家連根拔起。”
陳永仁看著那張照片，伸出手，把它翻了過去。
“我做。”他說，“但你要應承我一件事。”
“咩事？”
“冇人可以知我真嘅身份。包括你啲上司。”他的目光裡有一種超出了他年齡的堅決，“我信唔過任何人。”
黃誌誠看了他很久，然後點了點頭。第二天，陳永仁因為襲擊他人被判監禁。他走進監獄的時候，沒有回頭。他知道等他出來的時候，他將不再是警校的學生，不再是陳永仁。他將變成另一個人——一個古惑仔，一個臥底，一個在黑與白之間行走的孤魂。
同一時刻，尖沙咀的一間公寓裡，劉建明正在給自己倒一杯水。
電話響了。他接起來，是Mary的聲音。
“建明，阿琛話想見你。佢有啲嘢想同你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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