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不少，但在外人麵前，這是第一次。她的心跳又快了。
——算你識相。
樂以珊握緊了手裡的公仔。她看著他們十指相扣的手，看著那個女孩子嘴角彎彎的得意——她的心裡像是有什麼東西碎了一下，不疼，但很脆。
“很般配”她說。然後她轉過身，走了。她的背脊挺得很直，公仔被她攥在手裡，翅膀皺了一邊。
樂以珊走出咖啡館的時候，腳步很快。她穿過街角，在一棵梧桐樹下停下來，背靠著樹乾，攥著公仔的手垂在身側。她低著頭，看著手裡的公仔，翅膀皺巴巴的，她用拇指撫了兩下，沒撫平。她發了好一會兒呆，腦子裡反反複複隻有那句話——“我BB”。他是別人的。那個女孩子叫他Sam，親他的臉，挽他的手臂，雖然什麼都沒說，但她的動作詮釋了一切。
——她一點機會都沒有了。
她靜靜地看著緣分公仔，突然仿佛找到了信心。
——不，樂以珊你怎麼能這麼快就認輸，你們這麼有緣分，否則怎麼這麼剛剛好，一切都是有暗示的。
她從口袋裡掏出手機，翻到機場內部的通訊錄，上麵有唐亦琛的號碼。她看著那串數字看了一會兒，存了下來，然後把手機鎖屏，塞回了口袋，把那隻公仔放進了包裡。
淩雲誌其實沒有走遠。
他在街角的便利店買了一瓶水，靠在牆上慢慢喝。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沒有直接回家。也許是想多看一眼唐亦琛臉上那種藏都藏不住的表情。那個表情讓他覺得，原來冰山真的會化，也許隻是為了滿足自己的好奇心。
——淩雲誌，你個八婆。
然後他看到了樂以珊從咖啡館裡走出來。她的步伐很快，背脊挺得很直，但手裡那個公仔被她攥得變了形。她的表情他從沒見過——不是哭，不是笑，是那種像是被什麼東西噎住了、咽不下去也吐不出來的樣子。她從淩雲誌身邊走過的時候沒有看到他。他也沒有叫她。
他看著她走到梧桐樹下，看著她低著頭看公仔，看著她拿出手機又放回去，看著她在那裡站了很久，像一棵被風吹彎了腰、又慢慢挺回來的小樹。他站在街角，手裡的水瓶被他握得變了形。他忽然覺得，他不想讓她一個人站在那裡。他想走過去，說一句“你冇事嘛？”但他沒有。他憑什麼叫她？他是誰？她連他是誰都不知道。可他管不住自己的眼睛。他看著她的側臉，看著她低下頭時露出的那一小截脖頸，看著她把公仔放進包裡拉好拉鏈。
淩雲誌低下頭，看著自己手裡的水瓶。水瓶裡的水早就喝完了，他攥了半天，塑料瓶壁上全是手汗。然後他抬起頭，又看了蘇以珊一眼。她走了。她轉身往另一個方向走了，步子不大，但很堅定。他沒有追上去，他隻是在原地站著，看著她的白裙子在秋天的風裡輕輕飄著，越來越遠，最後消失在街角。他忽然覺得，這個秋天，好像要開始變的有趣了。
他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直到水瓶被他不自覺地捏扁了，發出一聲脆響，他才回過神來。他把水瓶扔進垃圾箱，轉身走了另一條路。
第二天，唐亦琛回到公司開例會。
會議結束後，同事們在休息室喝咖啡。幾個副機長和空乘圍在一起，話題不知道怎麼就拐到了“Sam哥最近是不是談戀愛了”上麵。年輕副機長Adam第一個開口：“我上次喺機場到達大廳見到Sam哥捧住一大束白玫瑰，肯定係接女朋友。”
另一個空乘接話：“係啊，我仲見到他在咖啡店同個女仔……嘻嘻……”她沒說完，用兩個大拇指對彎了一下。
幾個人心領神會地笑了。
這時，唐亦琛端著咖啡走進來。他今天沒穿製服，深灰色的休閒褲，淺藍色的襯衫，袖口卷著。他走路的樣子跟平時一樣，不急不躁，表情平淡。但他的耳朵——Adam眼尖，看到他耳朵上有一道很淺很淺的紅印子，像是什麼東西蹭的。
“Sam哥，你隻耳仔做咩？”（Sam哥，你耳朵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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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亦琛放下咖啡杯，摸了摸耳廓。“冇嘢。”（沒什麼。）
Adam湊近了一點，壞笑了一聲：“似係畀人咬嘅喎？”（像是被人咬的哦？）
休息室裡安靜了一秒，然後炸開了。幾個人同時發出“哦——”的起哄聲，有人拍桌子，有人杯子裡的咖啡都晃了出來。唐亦琛的耳朵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起來，從耳廓一直紅到耳垂。他沒有解釋，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表情依然是那副“你們說完了沒有”的冷淡。但Adam注意到他嘴角有一個很小的弧度，怎麼也藏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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