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衝上雲霄之唐亦琛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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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亦琛驅車趕回公寓，推開門，客廳暖黃色的燈光灑在地板上，汪青正窩在沙發上等他。聽到門響，她立刻放下手裡的書，光著腳踩在地板上迎上來。茶幾上還溫著一杯熱牛奶，冒著淡淡的霧氣，顯然是她熱好了等著他回來的。
“返來啦？見到唐叔叔，事情講完咗？”她輕聲問道，伸手接過他手裡的行李箱，靠在牆邊。
（回來了？見到唐叔叔，事情說完啦？）
唐亦琛沒有多說。他張開雙臂，將她緊緊擁入懷中，下巴抵在她的發頂，鼻尖縈繞著她身上淡淡的馨香——是沐浴露的味道，乾淨的，像雨後清晨的空氣。連日來的疲憊和心底的波瀾，在這一刻儘數消散。
他擁著她坐到沙發上，沒有鬆開手，把她圈在懷裡。她的頭貼著他的胸膛，能感覺到他心跳的頻率，比平時快了一點，但不亂。
“BB。”他開口，聲音比平時沉了一些。
“嗯？”
“我想同你講啲嘢。”（我想跟你說些話。）
她沒有追問，隻是把他的手拉過來，十指扣在一起，輕輕握了握。然後把身體換了一個舒服的姿勢靠在他身上。
唐亦琛的聲音不大，甚至帶著一點沙啞。他說起小時候，母親牽著他的手走過停機坪，指著天上的飛機說“阿琛以後要做最厲害的機長”，那時他五歲，第一次對天空有了向往。說起母親離開的那天清晨，她拖著行李箱走到門口，回頭看了他一眼，嘴唇動了動，最終什麼也沒說，轉身走了。他站在門口，攥著母親送的小飛機掛件，看著出租車消失在街角，沒有追，也沒有哭。說起這麼多年，他以為自己已經忘了，可每次飛過那片天空，偶爾還是會想，她會不會在某個地方，抬頭看著同一片雲。
汪青沒有說話，隻是把他的手握得更緊了一點。
他又說起父親口中那個突然出現的“小舅舅”——比他小，卻叫他外甥。他沒見過這個人，從來沒聽母親提起過，這個人的出現讓他覺得茫然，甚至有一絲說不清的不安。他的語氣裡沒有憤怒，隻有一種淡淡的、像是迷了路的悵然。
“我唔知點麵對佢哋。”（我不知道怎麼麵對他們。）
他說完這句話，沉默了很久。
——這個快四十歲的男人，居然委屈的像個小孩。
——自己的心也跟著好難受。
汪青轉過頭看著他的側臉。燈光落在他的眉骨上，在眼窩處投下一小片陰影。他看著前方，目光有些散，像在看什麼東西，又像什麼都沒看。她伸出手，輕輕蓋在他眼睛上。
“做咩？”他問。
她沒有拿開手，聲音很輕很穩。
“你唔使知點麵對佢哋。你淨係需要知，無論發生咩事，我都陪住你。聽日你飛完航班，再去見阿媽同嗰個‘小舅舅’，我等你返來同我講。你見到佢哋，唔使逼自己即刻原諒，唔使逼自己即刻接受，淨係去睇下佢哋，睇下佢哋而家點樣，就得。”（你不用知道怎麼麵對他們。你隻需要知道，無論發生什麼事，我都陪著你。明天你飛完航班，再去見媽媽和那個“小舅舅”，我等你回來跟我說。你見到他們，不用逼自己馬上原諒，不用逼自己馬上接受，隻是去看看他們，看看他們現在怎麼樣，就行。）
她的聲音特別輕，但是落到他的耳裡卻分量十足，讓他本來迷茫的心一下子有了依靠。
“好。”他說。
唐亦琛沒有動。他閉著眼睛，她的手還蓋在他眼睛上，掌心的溫度透過薄薄的眼皮滲進來，暖暖的。他忽然覺得有她在旁邊，那些壓在心裡很多年的石頭，他有力氣一塊一塊地搬走了。
汪青把手拿開，看著他的眼睛。看著他眼中的迷茫慢慢散去，看著他眼中的自己愈發清晰。
“你餓唔餓？我煮麵俾你食？”她問。
“你煮嘅麵？”他一臉驚訝的看著她。
“你乜嘢意思？”（你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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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冇。好耐冇食你煮嘅麵。”（沒有。很久沒吃你煮的麵了。）
她翻了個白眼，從沙發上跳下來，光著腳踩在地板上，走進廚房。他靠著沙發，看著她的背影。她係上圍裙，從冰箱裡拿出雞蛋和青菜，水燒開的聲音咕嘟咕嘟的從廚房傳了出來。他忽然覺得，這間公寓不隻是他買來給她寫稿的房子，它變成了一個家。
——原來她瘦小的肩膀，也能為他撐起一個休息的港灣，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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