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寫的是他們。
或者說，她寫的是——他不敢再往下想了。
唐亦琛的臉從脖子一直紅到耳根，連拿著筆記本的手指都在微微發燙。他整個人像被人從裡麵點燃了一樣，熱度順著血液往四肢百骸蔓延，怎麼都壓不下去。
他深吸一口氣，合上筆記本，把它握在手裡，沒有放回書架，也沒有放在書桌上。
就這樣靠靠在書架上，閉了一下眼，喉結上下滾動。心跳快得像剛從跑道上拉起機頭的飛機，失重，眩暈。腦海裡全是那些文字，還有汪青寫那些文字時——她是怎麼想的？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身體誠實到無可辯駁的反應，笑了一下。他不是笑自己，是笑她——這個傻女人，寫了幾萬字不敢給他看的“愛情小說”，結果忘了把筆記本藏好。他靠在書架旁，深呼吸了好幾次。
他忽然覺得，自己真的不能放開她了。一刻都不能。
汪青是被陽光晃醒的。
窗簾沒有拉嚴實，一道金線落在枕頭上，正好照在她眼皮上。她眯著眼睛摸到枕邊的手機，快中午了。
她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發了會兒呆，然後猛地坐起來。
——書房！
唐亦琛不是說幫她打掃嗎？怎麼一點動靜都沒有？
她跳下床，光著腳踩在地板上，快步走出臥室。客廳安安靜靜的，廚房也沒人。
「Sam？」她叫了一聲。
沒有人應。
她往書房走去，門半開著。她探頭進去，看見唐亦琛坐在書桌邊的椅子上，手裡拿著一本淺灰色的筆記本，低著頭，不知道在看什麼。
書房的整理隻做了一半——地上的書倒是全部收起來了，隻是書架上的書還放的亂七八糟的。
汪青心想，是不是太亂了，他一個人收拾不過來？
她推門走進去，語氣帶著幾分不好意思：「Sam，唔好意思啊，啲書真係太多啦，我平時都……」
她的話說到一半，忽然卡住了。
因為她看清楚了唐亦琛手裡那本筆記本。
淺灰色。線圈本。邊角卷曲。
然後猛地看向之前放書的角落，可是那裡現在早已乾乾淨淨。
——那是她藏起來的筆記本。
——那是她寫了一半就沒敢再寫的“愛情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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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何小荷說的“成年人先睇得”的東西。
汪青覺得全身上下的血液一瞬間全往頭頂湧去，腦袋“嗡”地一聲，像是有什麼東西炸開了。她的臉從正常的膚色變成粉紅，從粉紅變成深紅，從深紅變成那種幾乎能滴血的紫紅。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隻能發出幾個單音節：
「你……你……」
——完了。完了完了完了。他看到什麼了？他看到多少了？他看到——她的手開始發抖。
“Sam……”她的聲音比她預想的要小，小到像蚊子叫。
唐亦琛抬起頭，看著她。
“你……你睇咗幾多？”（你……你看了多少？）她的聲音在發抖。
他沒有回答。他走到她麵前，把筆記本翻開，翻到她最怕他看到的那一頁，遞給她看。他的手指點在那一行字上——“他把她抵在書架上”。
“呢度。”（這裡。）
她的臉從脖子紅到耳根，紅到發頂。她伸手想去搶那本筆記本，他手一抬，她撲了個空，整個人撲進他懷裡。他順勢抱住了她，把她箍在懷裡，筆記本被她撞掉在地上，翻開的頁麵朝下，攤在地毯上。
“BB。”他的聲音低啞，像大提琴最低的那根弦。
她不敢抬頭看他。他把她的下巴抬起來，看著她的眼睛。
“你想咗咁多，做咩唔同我講？”
他的臉上還帶著沒褪儘的紅，耳朵也是紅的，但嘴角微微彎著，眼底有一種她從未見過的光——與平時那種溫柔寵溺不同，帶著某種嗜人的危險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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