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衝上雲霄之唐亦琛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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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母親佳美和那個“小舅舅”唐亦風回來住在家裡以後，唐亦琛回去過幾次。每次推開門，客廳裡都有人在。
每一次推開那扇門，他都有一種說不出的不自在。不是不愛母親——他愛她，甚至比他能說出口的還要深。可是隔了十幾年的時光，那些空缺的日子像一道看不見的牆，橫在他們中間。他想靠近，又不知道怎麼靠近。
母親看他的眼神總是帶著小心翼翼的愧疚，像是怕說錯什麼他就會轉身離開。而那個“小舅舅”唐亦風，雖然不再當麵叫他“野仔”，但偶爾投過來的目光裡，依然帶著一種審視和不屑。
還有父母當時的欲言又止、為難的眼神，他看在眼裡，心裡清楚他們藏了什麼事沒告訴他，可他不問，因為怕聽到的答案比不問更讓人難過。
他也不知道怎麼開口，不知道怎麼像別的母子那樣自然地坐在沙發上聊天。每次想說點什麼，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變成一句“我仲有航班，先走嘞”。
汪青看出來他不開心。她沒有多問，隻是在一個晚上，把一杯熱牛奶遞到他手裡，輕聲說：“Sam，你搬過嚟住啦。”
唐亦琛看著她，看了很久，然後點了點頭。
“你幾時想返去睇阿媽就返去，唔使有壓力。但係呢度……我喺度。”
唐亦琛低下頭，握住她的手，指腹在她手背上輕輕蹭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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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第二天，他就搬過來了。
搬過來的那天，他隻帶了一個行李箱。飛行製服、幾件換洗衣服、他和汪青在羅馬拍的照片，還有那個小木盒——母親送他的飛機模型。汪青把木盒放在書架上最顯眼的位置，沒有多問。
他看著自己的物品慢慢充滿這個公寓的角落，忽然覺得，這才是“家”該有的樣子。
這天，唐亦琛執行長途飛行，從香港飛往倫敦，再返航。
唐亦琛坐進駕駛艙的時候，香港的夜才剛剛開始。儀表盤上的數字在黑暗中發著幽藍色的光，像深海裡的星星。副機長在右側做起飛前檢查，他逐項核對數據，聲音平穩，指令清晰。
飛機滑行、加速、抬頭、離地。起落架收起的聲音沉悶而有力。穿過雲層的那一刻，舷窗外一片漆黑，什麼也看不見。他用餘光瞥了一眼自己左手腕上那條深藍色的手繩，小飛機吊墜在儀表盤的微光裡閃了一下。
來回加上倫敦修整一共花了四十幾個小時，加上時差，落地的時候已經是深夜。
他拖著行李箱走出機組通道，沒有回母親那邊的家，而是直接開車回了汪青的公寓——現在也是他的家了。
車停在公寓樓下的時候，他抬頭看了一眼。三樓的窗戶亮著燈，暖黃色的，在一片漆黑的樓體中像一顆發光的琥珀。她在等他。
推開門的瞬間，玄關的燈亮著，暖黃色的光落在腳墊上。汪青蜷在沙發上，身上蓋著一條薄毯，手裡還攥著手機，屏幕上是和他的聊天界麵——最後一條消息是她發的：「我等你。」
她睡著了。
唐亦琛放下行李箱，輕手輕腳地走過去，蹲下來，看著她的臉。她睡著的時候眉頭是舒展的，睫毛微微翹著，呼吸很輕很勻。他伸手把滑到她肩頭的毯子往上拉了拉。
汪青動了一下，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看到他的臉，愣了半秒，然後彎起嘴角：「返嚟啦？」
「嗯。」唐亦琛的聲音有些沙啞，「返咗了。」
汪青坐起來，揉了揉眼睛，伸手摸了摸他的臉：「你瘦咗。」
「冇。」唐亦琛握住她的手，把她拉進懷裡，下巴抵在她肩上，閉上眼。近二十個小時的飛行，跨過半個地球，穿越無數雲層，隻有這一刻，他才覺得腳踩到了實地。
「BB，我好想你。」他的聲音悶悶的，帶著長途飛行後的疲憊，還有一種隻有在她麵前才會流露出來的依賴。
「長途飛行太累啦，隻有見到你，我先覺得安心。」
汪青輕輕拍著他的背，像哄小孩一樣：「我知道，我喺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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