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槍火之阿來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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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下午，雨還在下，天灰沉沉的，院子裡的水窪被雨點砸出一圈又一圈細碎的漣漪。
大嫂換了身衣服下樓，手裡拎著包，站在玄關處看了一眼外麵的天，沒有回頭，隻說了句：“落雨咁大，唔該邊個送我一趟。”（雨這麼大，麻煩誰送我一下。）
客廳裡安靜了一瞬。阿來坐在沙發上翻一本舊雜誌，頭都沒抬，嘴上叼著一根沒點的煙，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真係唔知做乜，做保鏢仲要兼職埋司機。大佬條命我哋保，大佬老婆出街我哋都要跟，呢份工愈做愈雜。”（真不知道乾嘛，當保鏢還要兼職當司機。大佬的命我們保，大佬老婆出街我們也要跟，這份工越做越雜。）
阿鬼在旁邊放下報紙端起茶杯，瞥了他一眼：“人哋係大嫂，畀返幾分麵啦。”阿來撇了撇嘴，沒再出聲，但那副不情不願的樣子寫滿了整張臉。
阿信從廚房走出來，一邊套外套一邊順手拿了車鑰匙，語氣輕鬆得很：“來哥，我去。反正都唔係第一次，熟曬。”說完撐開傘，陪大嫂出了門。
阿來靠在沙發上，看著他們的背影漸漸消失在雨幕裡，後知後覺的補了一句：“睇顧好大嫂啊，唔好整親佢呀！”（看顧好大嫂啊，別讓她磕著碰著呀！）語氣聽著像是在關心，但尾音拖得長長，帶著一股陰陽怪氣的勁兒，任誰都聽得出來他的話裡有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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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鬼放下茶杯，拿手邊的報紙卷起來，拍了一下阿來的肩膀：“收聲啦你。”
阿來“嘖”了一聲，把煙點上，靠在窗邊狠狠地抽了一口，吐出的煙霧被窗外的雨氣攪得散都散不開。他沒再說話，眼神落在那輛駛出別墅的車尾燈上，停了好一會兒。直至它在雨霧裡漸漸變遠，最後拐出巷口，消失不見。
他收回目光，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煙，覺得今天這雨下得有點煩人。
阿鬼從後麵走過來，雙手抱胸看著他：“擔心？”
阿來抽了口煙，搖了搖頭：“冇。阿信識分寸。”
阿鬼不置可否地“嗯”了一聲，轉身走到屏幕前，和阿麥阿肥一起看監控。阿來沒跟過去，他站在窗前，看著雨幕裡那兩排濕漉漉的街燈，心裡說不上來是什麼感覺。
他以前又不是沒見過阿信陪女伴出門，哪次不是一副要上刑場的表情？不是嫌人化妝慢，就是嫌人試衫多，回來還要吐槽半日——“行到腳斷”
而且以前這小子最煩這種跑腿的活兒，讓他陪自己這個大佬辦事他都不一定這麼積極，現在倒好，二話不說，主動就跟，回來一句抱怨的話都沒。阿來越想越覺得不對勁。不過，也有可能是他多心，是他自己這段時間太緊繃了。
雨斷斷續續下了整整一下午，到了傍晚也沒有要停的意思。
廚房裡燈光昏沉，窗玻璃上糊著一層水汽，模糊了外麵灰蒙蒙的天色。阿麥坐在監控屏幕前，眼睛盯著那幾個不變的畫麵——別墅前門、後巷、車庫、側牆——雨幕裡的每一幀都顯得遲緩又重複，他翻了兩遍回放，沒什麼異樣，也就隨它去了。
阿肥坐在桌子旁，麵前堆了一小堆花生殼，他剝得很慢，一顆一顆地捏碎，把花生仁丟進嘴裡，嚼得嘎嘣響。旁邊擱著他的擦槍布，偶爾伸手摸一下槍管，又收回去繼續剝。沒什麼事做的時候，他習慣這樣待著，不礙著誰，也不被誰礙著。
阿來沒在監控前湊，也沒加入阿肥的花生隊伍。他就坐在餐桌的另一頭，手裡翻著一本舊雜誌，不過是隨手翻翻，根本看不進去。封麵上印著的還是半年前的車展廣告，彩頁都有點卷邊了。
汪青發了幾條信息過來，都是些日常小事——酒吧今天來了個醉鬼鬨事，被阿亮趕出去了；新進的一批杯子運到了，有幾隻運輸途中磕了邊角，她給退回去了。阿來一條一條地看，偶爾回一句“阿亮有冇幫手？”，或者“杯爛咗就算數，再買”。
兩人就這樣你一條我一條的閒聊著。
“你今日好得閒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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