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佐敦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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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青正要接話，門外忽然傳來鑰匙串嘩啦一聲響，緊接著是鎖芯轉動的聲音。張太偏頭朝門口望了一眼，"你張叔返嚟喇。有咩事你直接同佢講。"
話音剛落，門就被推開了，張叔拿著一包煙走了進來，看見汪青坐在屋裡，又看見茶幾上那堆東西，滿臉不讚同的看著她：“阿青嚟啦？買咁多嘢做咩啊。”
“張叔，”汪青連忙站起來，“我想整下屋企個窗，仲有刷下牆。你聽講你最近休息，我想請你幫手睇下。”
張叔還沒來得及應，張太已經在旁邊搭腔了：“你咪幫阿青去睇嚇囉，佢一個女仔住，窗都關唔實，好唔安全㗎。”
“冇問題冇問題，等我攞架撐。”張叔說著就往陽台走，拿工具包去了。
汪青趕緊叫住他：“張叔，你聽我講完先。大概要幾多錢？你算個數，我畀你。”
“阿青你講呢啲就生分啦，你張叔收你咩工錢啊。我同你睇下，換得到就換，換唔到就補，到時你出個材料錢就得啦。”
汪青沒接這話，站在原地，等張叔轉過身來，她才認真地說：“張叔，你咁講我就唔敢揾你啦。我出去揾第二家，人哋開幾多我畀幾多，你唔收我工錢，我唔好意思。”
張太在旁邊插嘴：“阿青，你債都未還清，啱啱搵到工……”
“張太，”汪青打斷她，“我而家份工好穩定，唔使兩年一定清得曬。我一個女仔點都過得去，但張叔成家人要養，三個細路，阿婆又要食藥，你哋唔收錢，我真係過意唔去。”
幾人都沒在說話，張太看著她，眼眶忽然有些發紅，半天才斷斷續續說出一句話：“……好好好，你係個好女仔。”
就在這時，臥室門開了。張阿婆扶著門框慢慢走了出來，她腿腳不太利索，但耳朵靈光，在房裡聽了個七七八八。她走到客廳扶著牆看了汪青一眼，又看了張叔一眼，慢悠悠地開口：
“阿祥啊，阿青講得冇錯。你幫阿青做工就好好做，錢呢，就收半價。做人情歸做人情，做事歸做事。”
“阿婆……”汪青剛要說話，張阿婆擺了擺手。
“你張叔係睇住你大嘅，你想還佢人情，唔急。但呢次，你畀佢出下力，你張叔心裡都安樂。”
張叔在旁邊連連點頭：“係啊係啊，你阿婆都咁講，你就咪推啦。”
汪青看著這一家三口你一言我一語地把事情安排得明明白白，想說的話堵在喉嚨裡根本沒機會說，最後還是咽了下去。她心裡打定了主意——等這事完了，她得在其他地方給他們找補回來。
張叔動作很是麻利，提上工具包就跟著她回了家。進屋轉了一圈，把幾扇窗戶都檢查了一遍，尤其是臥室那扇。他蹲下來用指節敲了敲臥室那扇窗框，抬頭說：“呢個要成個換，窗框都黴曬，台風一來肯定散。其他嗰啲都係螺絲鬆咗，零件蝕咗，我即刻幫你整好。”
他說乾就乾，挽起袖子就開始拆螺絲，汪青就在旁邊給他遞了幾回工具。不到一個鐘頭，除了臥室那扇窗其他幾扇窗都修好了，開關都順滑了不少。走廊的門鎖也換了顆新零件，擰起來不再咯吱咯吱作響。
張叔蹲在臥室窗台前麵，拿卷尺把窗框上下左右都量了一遍，又拿鉛筆在本子上記了幾筆，嘴裡念叨著"六十三乘九十八……唔夠深，要加多兩公分……"，記完才站起來，把本子往工裝褲兜裡一揣。
不過他也沒急著走，背著手在屋裡轉了一圈，邊走邊抬頭看天花板和牆壁。客廳那麵靠著樓梯間的牆皮已經起了好幾道裂縫，邊角的地方早已翹起來一大片，用手指輕輕一碰就簌簌的往下掉白灰。臥室的牆角也有好幾塊發黃的印子，大概是去年下雨天滲水留下的，雖然乾了，但印跡還留著，看著斑斑駁駁的。
張叔在屋裡走了一個來回，摸著下巴想了片刻，回頭跟汪青說："這兩樣嘢我一次過同你搞掂佢，唔使分兩次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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