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佐敦之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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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青醒過來的時候太陽已經偏西了。窗簾縫裡透進來的光從白晃晃變成了暖黃色，整個房間像浸在一層蜜色的光線裡。她眯著眼摸到手機一看——六點四十分。
她心口猛地跳了一下，腦子和身體同時從床上彈起。手機屏幕上還躺著佐敦兩個多小時前發來的消息，時間戳停在下午四點十幾分：“周末下晝四點，元朗商場門口等，帶你去食間好嘢。”
她盯著那行字想了一會兒，趕緊回了過去。
“唔好意思啊，我啱啱瞓醒，先睇到消息。四點冇問題，我到。”
發完又返回去看了一眼時間——周日下午四點，還早。
剛鬆了一口氣，又看著左上角的時間快到7點了，趕忙把手機往床上一放，衝進洗手間洗了個戰鬥澡。趁刷牙的時候有時間，她又看了一眼屏幕，佐敦那邊沒回，她想了想，也沒再繼續發，反正約好了時間，到時候見麵再說。
等從洗漱間出來，她一邊擦頭發一邊撥了個電話給阿良：“阿良，你今晚幫我帶個飯，咩都得。”
掛了電話，飛快換好衣服出門。
到賭場的時候阿良已經把盒飯放在監控室桌上了，一份燒臘雙拚，旁邊還放了瓶檸檬茶。阿良自己坐在監控屏幕前麵，正一格一格地掃著畫麵，聽見她推門進來立馬幫她挪了張椅子過去。
“青姐，飯放咗喺台麵，趁熱食。”
“唔該。”
汪青坐下來，掰開一次性筷子扒了兩口，嚼完咽下去才問他，“今晚有冇咩動靜？”
“暫時冇。”阿良指著屏幕，“牌桌嗰邊有兩個人落注大咗少少，但暫時睇唔出有問題，我記低咗。”
“得，你繼續睇，有咩叫我。”
汪青低頭把飯吃完，盒底刮得乾乾淨淨。阿良看差不多了，主動站起來把飯盒和筷子收走：“青姐，我拎出去掉。”
“嗯。”汪青也沒和他爭，隻是從口袋裡摸出兩張一百蚊放在桌角。
阿良看了一眼桌角，愣了一下：“青姐，唔使，一個盒飯啫……”
“你哋先搵幾多錢一個月？我知你唔夠使。”汪青拖著椅子盯著屏幕，沒再看他。
“拎住。”
阿良站在原地，想說點什麼但半天也沒個聲響。他攥著那兩張紙幣的手指慢慢收緊，最後隻落下了一句：“……多謝青姐。”便轉身走了出去，門輕輕帶上。
監控室安靜了下來。
汪青的目光從屏幕上方劃過，停在了輪盤那塊畫麵上。幾個人分散在不同的位子上，落注的時間點錯開，看起來沒什麼關聯，可下注的節奏和每次出手的金額都透著一股說不出的刻意。她看了幾輪，眉頭慢慢皺了起來——人不同，落注的方式差不多，像是在測試什麼東西。
她拿過旁邊的對講機，按了一下：“發仔，小坤，過嚟監控室。”
不到兩分鐘，兩個年輕後生就推門進來了，站在桌邊等著。汪青指了指輪盤那塊屏幕，把畫麵裡幾個人圈給她看：“你哋兩個，去輪盤嗰邊睇實呢幾個人，唔使叫人，就企喺旁邊睇住，記低佢哋今晚每個落注嘅點數同金額。”
發仔點了點頭：“青姐，要唔要叫多個人？”
“唔使，你哋兩個夠。睇住就得，唔好打草驚蛇。”
兩人應了一聲，直接推門出去。監控室重新安靜下來，隻剩下屏幕上無聲的畫麵和風扇微微的嗡嗡聲。汪青靠在椅背上，目光從那幾個賭客的臉上慢慢移開，落在了輪盤的荷官身上。
荷官的動作利落，推籌碼、轉輪盤、報點數，每個步驟都標準得像教科書。可她盯著他看了一陣，總覺得有什麼地方不太對勁——
“叮”
佐敦辦完事在桌球廳裡靠在一旁吸著可樂，整個人心不在焉的，突然感覺放在褲兜裡的手機一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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