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不是上帝，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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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蘭拎著傘，隻見又一陣風吹響了鈴鐺。她追上桃子。
“謝謝。”
小蘭順著她的目光望去，“是看見認識的人了嗎？”
對麵街角已無駐足的身影，街上往來的行人皆是步履匆匆。桃子的目光始終對準了一個方向。
“嗯。”她說，聲音輕得像在海麵上流浪的浮木，“你們先吃，不用管我。”
她不一定會回來。
起初注意到黑羽快鬥，以為隻是穿搭相似，沒太當一回事。重新看菜單後注意力就鬆散了，怎麼都無法集中。
她忍不住向對麵投去一個又一個不間斷的偷瞄。
落地窗外側爬滿水珠，內壁倒映著她的臉。模糊、搖晃的倒影正好將對麵熟悉的身影框住。一顆飽滿的水珠劃過錯位交疊的兩道身影，她忽然生出一分無比荒謬的念頭。
他來美國了？
——應該不會。
萬一呢？
——不會吧。
——不會……吧？
——不。
對麵人動，桃子也像個舞台上的提線木偶旋即展開精湛表演。她要去看個究竟。
即便認錯人。
認錯的成本不過幾分鐘，錯過的成本她翻來覆去地想都覺得無法承受。
“黑羽。”
兩人的距離驟然拉開，她不得不加快步伐。
“黑羽！”
距離拽得更大。
“黑羽快鬥！”
快馬加鞭的腳步猛地僵住，雨也“停”了。桃子將傘往他的方向傾斜，不多時，自己的一半肩膀濕透。
為什麼躲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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憤怒的斥責已經衝到了嗓子眼，她一麵努力將亂了節奏的呼吸拉回正軌，一麵扣著黑羽快鬥的肩膀。
她也沒使多大勁兒，黑羽快鬥就側過身來。視線相交，他輕輕往身後的牆壁一靠，別過頭。桃子啞了聲。
為什麼這個點出現在美國？
為什麼出現在他們就餐的餐廳對麵？
為什麼？
無數個為什麼無數個問號盤旋在頭頂，黑羽快鬥不知道該怎麼回答。日本和美國那麼遠，太平洋將兩個人偶遇的可能性淹沒成百分之零。
他忽然心裡一空，什麼都不剩下的空。上帝如果真的存在，為何看不見他的淚水，難道因為他隻在夜裡思念父親嗎？又為何唯獨聽不見他渴望愛與陪伴的呐喊，是因為他不想阻礙媽媽的自由，也不想他愛的人為難嗎？
孤身一人熬過青春期的小孩不會相信上帝真的存在。一旦相信了，等同於變相承認自己是不夠被愛的孩子。
黑羽快鬥一麵身體承受著刺骨的冷風，一麵精神承受著桃子深沉的凝視。
他從來沒見過桃子這麼有感情的眼神，反而沒由來地懷疑起來。
她說愛他，隻是哄人的話術吧？
“你住哪裡。”她問，“我送你回去。”
“……”
沉默流淌。
她改了口：“你有沒有住的地方？”
“如果沒有，你要收留我嗎？”黑羽快鬥這才有了反應，像一整個從恍惚中猛地抽離。
不對勁，很不對勁。她擰眉，比回應搶先湧上來的是疑惑。他怎麼了？
話到嘴邊卻成了公事公辦似的沉穩：“我會。”
他們從來不主動過問彼此之間的秘密和傷口，無聲地維持著最好的體麵。可眼下，最讓彼此舒服的相處模式變成了一根又一根繡花針，紮進她心裡。
密密麻麻的不安，讓她無法忽視黑羽快鬥此刻異常的情緒。
滴答滴答的聲響灌滿了偌大的世界。過了會，他歎氣，努力揚起一絲笑意，儘量表現得與平常沒個正形大差不差。
“我沒事，隻是順道來看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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