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最大的運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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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裡十一點，梁海明關掉工作室最後一盞燈。
蓉城郊區的風裹著濕冷鑽進領口，他縮了縮脖子，騎上那輛騎了六年的電瓶車往家趕。
推開家門的時候，客廳的燈還亮著，電視開著但調成了靜音，妻子林曉燕蜷在沙發上，身上搭著一條薄毯，手裡還攥著手機，屏幕已經暗了。
她聽到門響，幾乎是條件反射地坐起來。
“回來了？餓不餓？我去給你煮碗麵。”
梁海明還沒來得及回答，林曉燕已經趿著拖鞋進了廚房。
水聲、燃氣聲、碗筷碰撞聲，在深夜的屋子裡格外清晰。
麵端上來的時候冒著熱氣，是簡單的陽春麵，上麵還臥了一個荷包蛋。
“今天紀總來了。”梁海明說道。
“嗯。”林曉燕坐在對麵，手托著下巴看他吃麵，“你們談得怎麼樣？”
“她要看第一集，我把應龍出場那八秒給她看了。”
“紀總怎麼說？”
“她就‘嗯’了一聲。”
林曉笑了起來，“那說明還行，紀總要是覺得不行，肯定當場就讓你改了。”
梁海明也笑了，低頭扒了一口麵。
熱麵條從喉嚨滑進胃裡，整個人才慢慢放鬆下來。
他一邊吃，一邊看著對麵的妻子。
結婚十四年，她好像沒怎麼變，又好像哪兒都變了。
眼角有了細紋，頭發隨便紮著，身上的家居服洗得發白，但乾乾淨淨的。
梁海明想起三年前，工作室最難的時候。
那時候，他剛從上一家公司辭職，鐵了心要做《山海經公園》，把家裡的積蓄全部砸了進去。
租下那個舊廠房的時候，林曉燕陪他去看場地，站在空蕩蕩的車間裡，她隻說了一句，“舊廠房挑高夠，能掛不少畫。”
後來錢都燒完了，梁海明接不到投資，整個人像被抽空了一樣。
有一天晚上，他坐在陽台上抽煙，林曉燕走過來，把一張銀行卡放在他手邊。
“海明，我算過了，房貸還能撐半年，我的工資夠日常開銷，你接著繼續做。”
他沒接那張卡，她就一直放著。
第二天早上，銀行卡還在那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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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動，她也沒再提。
後來，梁海明接了外包的活，熬了三個月終於把窟窿填上。
那段時間，她每天下班回來做飯，吃完飯就坐在客廳看書，從不問他進度，從不問他什麼時候能掙錢。
隻是偶爾在他淩晨還在畫分鏡的時候，端一杯熱牛奶進來，放在他手邊，然後輕輕帶上門。
再後來，紀秋盈出現了。
梁海明第一次見紀秋盈的時候，準備了整整四十分鐘的提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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