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天降魔主，人間太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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列車殘骸橫陳在鐵軌上，滾滾濃煙如龍衝天，烈火熊熊燃燒。
僥幸生還的乘客們三三兩兩縮在道旁，有抱頭痛哭的，有瑟瑟發抖的，也有幾個膽大的扶著斷臂殘軀，踉蹌著往遠處張望。
他們看見了陳洪武。
火光映在他身上，半邊衣衫猩紅，半邊麵龐隱在暗處。
他站在一地殘屍之間，腳下是斷刀、碎骨、潑墨似的血。
背後是仍在燃燒的車廂，濃煙滾滾，焦味嗆鼻。
沒有人敢出聲。
一個抱著女兒的中年漢子張大了嘴，半晌才擠出一句：“這……這可真是天降魔主，人間太歲啊……”
“他……他剛才，兩腳踢碎三個鬼子，一拳一個！那些人開槍啊！開槍都打不中他！”
“別說了！別說了！”旁邊一個大娘捂著心口，喘著粗氣。
方才那點對炸車、對鬼子的恐懼，竟在陳洪武殺儘日軍之後，散了個七七八八。
眾人看他的眼神，像看一條從驚濤駭浪裡翻出來的蛟龍，又像看一尊從泥土裡拔起的凶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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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洪武歎了口氣，轉身朝土坡走來。
趙宗嶽護著陳實，仍半蹲在原處。
見陳洪武走近，他長出了一口氣，一雙豹眼卻亮得驚人。
“陳師傅，好俊的身手！”趙宗嶽站起身來，拍了拍膝上的土，由衷道，“我觀你方才出手，已有‘龍虎交會’之象。
拳出如山崩，手落如雷炸，關節勁走，節節貫穿，渾似老君爐裡拽出的金丹，活脫脫一顆‘大藥’在周身滾轉。”
陳洪武抹了把臉，笑道：“趙師傅才一夜工夫，怎麼也學會捧我了？”
“不是捧。”趙宗嶽正色道，“陳師傅，你如今丹勁已成，全身氣血融融，勁力收放由心。
以你的歲數，這是絕無僅有的事。照此下去，降龍伏虎，融鉛凝汞，抽坎填離，練成先天罡氣淩空一寸打，也未必不能。”
趙宗嶽這話，句句應著丹道術語。
降龍伏虎，是丹家內煉三遷之首，講心火下降，腎水上潤。
龍是心火，虎是腎水。心火降下，腎水上潤，水火交戰，方能成丹。
所謂融鉛凝汞，是丹家喻氣血二字。
鉛者，腎中之精；汞者，心中之神。神精相合，是為“真鉛真汞”。
拳術練到極處，周身勁力沉如鉛走，神意活如汞瀉，二者相融，方是真正的整勁。
抽坎填離，是《周易參同契》裡的煉丹法。
坎中一點陽，離中一點陰。抽坎中之陽，填離中之陰，陰陽互相補足，丹便越養越純。
至於先天罡氣，更是丹成之後，周身氣血滿溢，勁力從毛孔中自然迸發。
所謂“罡氣”，出自北鬥，乃天心正極，不偏不倚。
若真能練到“淩空一寸打”的地步，則一掌遞出，離體一寸，勁風如針，透穴刺骨，隔空點穴，不再隻是拳經裡的傳說。
“趙師傅，你這話說得太遠了。”陳洪武擺擺手，“我如今連‘圓’都未滿，‘勁’也未純，哪敢妄談罡氣。”
“善不積，不足以成名；功不積，不足以成身。我這點功夫，還早。”
陳實蹲在土坑邊，聽了半晌，終於忍不住開口：“師父，趙師傅，咱們還是先想想法子，怎麼去天津吧。
這地方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火車也毀了，總不能走著去。”
趙宗嶽哈哈一笑：“小孩別急，我有法子。”
他抬手往西北方向一指：“過了這兩座土山，有一片野馬河，河邊有個馬窩子。
早幾年就聽說有夥馬匪盤踞，六七十號人，騾馬上百。咱們過去借三匹來，總好過靠兩條腿。”
陳洪武點頭：“順便為民除害。”
“正是。”趙宗嶽把袖子一挽，“陳師傅，你覺著速戰速決，該怎麼打？他們有槍，有人，有馬，不能按平常武館鬥拳那般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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