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疊羅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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窄巷又深又窄,兩壁高牆夾著一線天光,牆根積著發黑的雪水。
十幾個短打漢子把前後一堵,個個不懷好意。
那老道搖著幡走在最前,見巷子已深,忽然一收腳,轉過臉來。
方才那點仙風道骨早沒了,換上的是滿口的地痞腔調:“三位,不是老道我嚇唬你們。在天津衛,沒點眼力的人,活不過三更。
看你們衣裳相乾,還是外頭來的,今日把錢囊自己摘了,再把鋪蓋一並留下,倒可以全須全尾地出去!”
旁邊一個青皮湊上來,手裡轉著半截鐵尺,陰笑:“老神仙慈悲,要按往常,可沒這等好事。”
陳洪武不怒反笑。
“你這個老道,倒會擺陣。”他環顧左右,冷笑道:“隻是,你千不該,萬不該惹到我頭上來。”
老道臉上橫肉一抖:“怎麼?你個外鄉人還想——啊!”
話沒說完,便是一聲慘叫。
陳洪武已到了他麵前。
他這一下,使的是形意“虎撲”的快勁,腳下一蹬,三丈地一掠而過,如鬼魅,更似夜虎穿林。
左掌探出,五指大張,一把捏住了那老道的下巴。
這一抓有個名堂,叫“虎爪托缽”。五指如鉤,指尖由下往上一托,掌心虛空,暗勁隻走半寸。
“哢嚓!”
骨碎聲清脆,像踩碎了一顆核桃。
陳洪武虎口一收,那老道的下巴已塌成一塊爛泥,牙碎斷裂,血從兩邊嘴角直往下淌。
老道想嚎,卻隻能發出“嗬嗬”的漏風之聲,整個人已疼得蜷了下去。
“給我上!打死他!”青皮吼了一聲,鐵尺迎麵砸下。
陳洪武頭也不回,左掌還按在老道臉側,右臂陡然一翻,如鞭甩出。
八極·反臂抽!
青皮的鐵尺還沒落全,陳洪武的掌背已抽在他腮幫子上。
整下半張臉凹進去,不知飛出多少斷牙,青皮橫飛,撞在巷壁上,如爛泥般滑下。
眾人見了這變化,驚得魂飛天外,可再要跑,哪還來得及?
陳洪武身如長龍入海,虎入羊群。
左一撞,右一靠,皆不儘為招,多取“老牛耕地”之勢。
用肩、用背、用肘;腳跺、身靠、手撕。
眨眼工夫,十幾個潑皮全散了架,無一敢再擁前。
一動手,無一不殘。
他忽而縱起,一記“金雞撩陰腿”,將一人踢得倒飛在壁,又反手“猿猴掰蕉”,扭脫一人臂臼。
再是一記“熊蹲虎踞”,撞得三人如滾地葫蘆。
巷中慘號四起。
陳洪武收了勢,隻覺身上熱氣騰騰,雪水未沾半分,衣角不沾血。
他轉回來,從地上提起一個未昏的漢子,一手提著,像拎條死狗。
那老道癱在牆根,下巴已碎,滿臉驚恐。
陳洪武把漢子一拋,正好落在老道腳邊。
他慢慢走近,低頭看著這兩人,忽然道:“道長不是會測字麼?說來也是巧了,在下也粗通一點金門相法。”
他伸出一根手指,點在老道印堂上,笑問:“方才在下給你算了一卦,你印堂發黑,山根有血,百日之內,必有血光之災,信嗎?”
話音未落,手已一翻,抓在老道後頸。
不待他答話,陳洪武輕輕一送、一拋。
隻覺天地倒懸,那老道已飛出丈遠,“撲通”一聲,正好砸在先前疊起的幾人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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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看時,十幾個潑皮竟被陳洪武疊了三層,如戲台上的疊羅漢,巷子裡一時靜得落針可聞。
趙宗嶽大笑,撫掌道:“好個血光之災!陳師傅,你這一卦,準得不能再準了!”
陳實早在後頭看得興奮不已,這時才小聲道:“師父……這些人不會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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