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趙宗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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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場外，日頭已過中天，北風呼嘯，吹得人臉上發緊。
陳洪武朝五家武館的館主們抱了個拳：“明年開春，上海中央國術館，陳某人掃榻以待。滄州武行諸位，肯來者，我以禮相迎；不來者，我亦不強求。”
他說完，轉身便走。
陳實小跑跟上，師徒二人的身影不多時便被風卷起的黃土吞沒。
回城路上，陳實憋了半晌，終於開口：“師父，我看那幾家武館的人，臉上都像糊了層霜，他們真的會來上海參加武術大會嗎？”
陳洪武步幅不變，目光望著北邊長街儘頭的灰雲：“急什麼，馬上見分曉。”
“馬上？”陳實不解。
“回去等等便知。”陳洪武不再多言。
果不其然，陳洪武師徒離開校場不過半個時辰，盛武堂、趙家劈掛館、劉記燕青、石橋周家、馬氏六合五家武館的當家人，又回到了趙家劈掛館的後院。
霍殿閣最後一個進門，右肩微低，臉色灰敗。
他剛坐下，便先朝眾人抱拳：“霍某技不如人，今日當著全滄州的麵丟了八極門的臉。
從今往後，這押頭的事，我霍殿閣再出不得半句話。諸位，告辭。”
他說完，起身便走。
趙子雄連忙上去攔：“四爺！這是做什麼？一場勝負而已，何必說這種話！”
“正是正是！”吳鬆林也站起來，聲音發沉，“霍師傅且慢，拳場輸贏，原就不必當真。陳洪武隻贏了一拳，你並未負傷見紅，怎麼就說技不如人？”
霍殿閣回頭，苦笑一聲：“吳老哥，你我都練了半輩子拳，何必說這些安慰話。
他方才那一拳，是留了手。若是勁力吐實，我這右肩早碎了。
他若不留手，命都難保。武行有武行的眼力，自己輸在哪兒，旁人看不出來，我自己清楚。”
劉老三攥著拳頭，一肚子火發不出來，隻從牙縫裡擠出句：“可恨！李爺不在，若李爺在……”
“若我師父在，也未必留得住他！”霍殿閣猛地轉身，目光如電，“你當陳洪武隻是後起之秀？他拳法之純、身法之整，已然抱丹坐胯。
三兒，這種人物，別說滄州，便是全北直隸，也就那零星幾個，你莫把話說滿了。”
劉老三又氣又窘，漲紅了臉坐回去，心知霍殿閣說的這是實在話。
霍殿閣不再多言，朝眾人一揖，甩袖而去。
門在他身後“哐”地關上，後院隻剩下風刮廊簷的聲音。
霍殿閣一走，屋裡的氣氛反而更緊。
周二河最先開腔：“諸位，且聽我一言。今日陳洪武的拳，咱們都看見了。
空手接大槍，光是那一手貼山靠，就把霍四爺整個人撞飛。這樣的本事，去上海赴他的大會，不算委屈。”
“就這麼算了？”趙子雄冷笑一聲，“滄州五館聯名遞帖，還請出霍殿閣，結果被人空著手打得槍都脫了。這要傳出去，我們還有臉在北方武行立足？”
“趙師傅的意思是，再去請李書文李爺？”劉老爺子撚著胡須，麵露遲疑，“李爺遠在奉天，一來一回少說也要月餘，趕得上明春？
再說，他年紀大了，近些年也鮮少出手，未必會答應我們。”
“那怎麼辦？願賭服輸，乖乖去上海給他磕頭？”
“這叫什麼話！陳洪武也沒叫誰磕頭，人家請的是赴會！”
“你願意去你自己去！”
“我又不傻！”
“都別吵了！”吳鬆林猛地一拍八仙桌，桌上茶碗“咣當”一跳。
他目光掃過眾人，沉聲道：“今日輸的是霍四爺，可說到底，是滄州武行的麵。陳洪武遞帖時說了，他也是練武之人，不願傷了和氣。
若他真要在上海辦成全國大會，缺不了北方的人。我們若去，還能掙回幾分臉；若不去，反倒讓他看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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