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妍整個人癱軟在地，像被抽掉了骨頭，腦子裡白茫茫一片，什麼念頭都聚不起來。
感覺到劉尋停了手，她本能地想撐起身子，可指尖抖得厲害，上半身才抬起來幾寸，膝蓋又一軟，整個人狼狽地往前撲了幾步，連腳上那隻小皮鞋都甩脫了，歪歪斜斜地躺在一邊。
「今天暫時這樣...記住！貸款到期還有七天，本金利息一分都不能少！」劉尋收了手，居高臨下地看了她一眼，目光裡沒什麼溫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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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謝謝劉少！」陳妍趕緊應了一聲，聲音裡還帶著喘息聲。
她還趴在地上，視線正好落在劉尋的鞋麵上，那裡沾著一點之前吃飯時濺上的碎屑。
她幾乎沒過腦子，話就自己滾了出來：「劉少，你鞋臟了，我給你擦擦...」
說完就俯身過去...
「行了，這是我QQ號，七天後，我再聯繫你，到時希望你已經準備好了錢，或者能想出其他的方案...」
劉尋說完，再沒看她一眼，推門走了出去。
陳妍伏在原地，過了好一會兒才緩過勁兒來。
她抱著椅子腿，一點一點地把自己撐起來，嘴裡反反覆覆念叨著：「是是是...」
劉尋回到包廂的時候，墨鏡男還帶著人鎮在場子中央。
女生們縮在最遠的角落裡，有幾個已經哭得妝都花了，眼影被眼淚衝成兩道黑痕掛在腮邊，也沒敢抬手去擦，隻把腦袋埋進膝蓋裡，肩膀一聳一聳地抽著。
男生們全貼著牆根站成了一排，大氣都不敢喘一口，像被拎到講台上罰站的初中生。
章遲挨了那頓揍，酒意早就散了個乾淨，靠牆坐在椅子上，低著頭盯著自己的鞋尖，臉頰上青腫了一塊，聽見劉尋推門進來的動靜，脖子僵了一下，卻硬是沒敢抬頭。
劉尋先朝墨鏡男幾人點了點頭：「哥幾個辛苦了，今晚的事多謝了。」
墨鏡男連忙擺手：「劉少客氣了，應該的應該的。」
「你們先回去吧，這邊沒事了。」劉尋說，墨鏡男會意，衝身後幾人使了個眼色，幾個人齊刷刷朝劉尋點了下頭：「劉少，那我們先走了。」
他們一撤，包廂裡的氣壓稍稍鬆了一點，但依然沒人敢先開口說話。
那幾個縮著的女生稍微抬了一下頭，又迅速低回去了。
章遲還是低著頭坐著，手指在膝蓋上攥緊又鬆開，來回反覆了好幾次，像是想說句什麼，可嘴唇動了動，到底沒發出聲音來。
劉尋掃了一圈，沒再多看，朝李倩揮了下手：「走了。」
李倩立刻跟上來，兩人一前一後走出包間，沿著走廊往樓下走。
走廊裡舖著暗紅色的地毯，踩上去軟綿綿的，腳步聲被絨麵吸走了大半，四下安靜的隻剩下兩個人並排的呼吸聲。
李倩沉默了一會兒，還是沒忍住，輕聲問了一句：「那飯錢……」
「你該不會覺得，我真要請客吧？」劉尋嘴裡這麼說著，腳步卻忽然一頓，轉身又折了回去。
這頓飯肯定不該他請，但他和李倩的飯錢，該給。
推開包廂門的瞬間，裡麵那群人還沒完全緩過神來。
章遲正坐在那兒低聲逞強，話裡帶著股硬撐出來的勁兒：「要是我把籃球隊的人都叫來，不見得就…」
結果話說到一半，瞥見劉尋的身影再次出現在門口，嚇得後半截話全卡在嗓子眼裡，噎得他猛地縮了下脖子，又迅速把腦袋低了下去，連餘光都不敢往門口掃。
劉尋沒搭理他，從兜裡拍出兩張一百的鈔票按在桌上，頭也不回地走了。
走出濱海樓的大門，夜風迎麵撞過來，帶著河水的濕氣，裹著一股涼意，讓人心曠神怡。
李倩站在路燈底下等他，昏黃的燈光從頭頂灑下來，把她整個人籠在一層薄薄的光暈裡。
劉尋剛走過去，李倩忽然瞥見他白色鞋麵上有一小塊深色的水漬，便從兜裡掏出紙巾蹲下來，輕輕替他擦了擦。
「吃飯怎麼這麼不小心，都濺上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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