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餘家大門時，餘母剛好起身，開門見是先前的女官，忙給迎進了門。
「兩位可是找到四娘的墳了？」她滿臉期待，手緊張地在身前不停搓著。
秦書宜嗯了一聲，「在顧家村，稍後會有人將餘四娘的屍身送回來。」頓了頓她繼續說下去，「我們來是有別的事，還望餘家配合。」
餘母的眼淚不聽話地往下掉，到嘴邊的追問在聽見秦書宜話時咽了回去，「好，配合，我們一定配合。」
秦書宜點頭，示意沈倦有什麼就問，這一路下山她大致明白了沈倦的意思，不過腦子裡還是有些東西沒想明白。
「餘四娘生前最後一次回餘家是什麼時候？都在何處待過？」沈倦一點不客氣，張嘴就問最關心的。
餘五郎聽見外麵的動靜出來，聽她這麼問皺了皺眉，「我阿姐上元節那天來過一趟，沒進門就走了，後來沒有再來過。」
「也不是，元月二十六她回來過一次，說前幾日腸胃不舒服，這會兒好轉了就來看看我，也沒多待，就去自己出嫁前的房間待了會兒，還說讓我不要同旁人說起。」
餘五郎扶住餘母的手，「這是為什麼？回自己家有什麼好隱瞞的？」
沈倦和秦書宜交換了個眼神，都清楚那時候餘四娘已經中毒，所謂的好轉隻是一種假象，毒其實已開始損壞她的臟器了。
「哪個是她的房間？」
沒有和餘家母子多解釋，沈倦問了位置便進門去查看。
餘四娘的閨房還算乾淨，裡麵的擺設也不複雜，沈倦掃了一圈，先往妝檯前走。
「阿姐出嫁後東西基本都帶走了，這裡留的不多。」餘五郎跟在兩人身後，小聲解釋著，他已經意識到事情也許比他想的複雜，心裡不由忐忑起來。
沈倦拿起一隻瓷盒，樣子簡單，裡麵裝著的東西早就見了底，「這裡麵以前裝的是什麼？」
瓷盒同薛都知的不一樣，但裡麵殘留的細微香味卻是一樣的。
「是口脂，四娘喜歡上京一家胭脂鋪的口脂，出宮回來時帶了一盒，不過後來五郎幾次去往上京，她卻怎麼都不肯讓他帶。」餘母嘆了口氣，她愧對女兒，讓她連要一盒口脂都不能如願。
沈倦的神色一動，卻沒有深究，而是轉頭繼續在房中搜索可能藏東西的地方。
一圈，兩圈，三圈。
秦書宜已經沒了耐心，「這裡的東西一目了然，會不會……」
她話音未落，見沈倦拿起一隻放在角落裡的布老虎，手指用力捏了捏，「餘四娘回盂縣時日不長就嫁給了顧平仲，除了餘家，她沒有能相信的人，東西一定在這裡。」
布老虎的身上沒有任何異樣，但沈倦不死心，一點一點地捏過去，連耳朵、四肢和細長的尾巴都沒有放過。
她注意過整個房間，東西都很普通，能藏的地方也不多，唯獨那個瓷盒和這隻布老虎不同。
而瓷盒是因為那絲氣味，布老虎是因為和這個房間的擺設格格不入。
「這是四娘小時候我親手給她縫的，怎麼會在這裡？」餘母有些意外，這布老虎從四娘七歲時就給收到了箱子裡，已經許多年沒動過了。
沈倦沒有說話，手指重新捏了一遍布老虎的尾巴，隨即轉頭說道：「這東西我們要帶走，今日在這屋子裡的任何事都不要同旁人提哪怕半句，否則餘家就走到頭了。」
餘家母子麵麵相覷，臉上神情漸漸凝重，「我們母子今日什麼都沒看見，也沒聽見。」
餘母緊緊抓著兒子的手，手上的冰冷和顫抖一點點傳了過去，讓餘五郎腦子裡瞬間清醒，「是，我們什麼都不知道。」
從餘家離開，老胡等人已經下山到了城門口，整個顧家村除了顧平仲外都移交給了盂縣縣令暫時收押。
出城的馬車上，沈倦和秦書宜麵對麵坐著，一個人小心翼翼的拆布老虎，一個人眼巴巴的看著。
不過半刻鐘，布老虎已經完全看不出原來的樣子，每個部位都被拆成了最初的摸樣，連裡麵的棉花都被沈倦撕開了檢查。
秦書宜眼見著就隻剩下兩條腿和細長的尾巴了，心裡有些沒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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