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沈倦破天荒地又一次準時進了忠正司大門，守門的衛士都忍不住多看了她兩眼，心想稀奇了，都一個多月了，這位都虞候是突然開竅了嗎？
「都虞候來得真早。」
「秦僉事也不晚。」
二人眼神交換，前後腳去了崔淮處，進門便見王守善坐在那兒，正一口一口地喝著熱茶。
「屬下見過都指揮使、副都指揮使。」
齊齊見禮，沈倦隨後默默往後退了半步，站在秦書宜側後方等她遞上名冊。
秦書宜到底武將之家出來，最煩話多，見禮後直接從袖中把那份名冊遞了上去，「這是餘四娘生前留下的口供，上麵一共記了十九名宮女之死，還有她們生前的一些異常之處，其上明確記了溫冉和薛萬凝之間的關係，屬下懷疑，二人之死並不簡單。」
最初她判斷溫冉的死也許跟武平舟與她的私情有關，這才招致殺身之禍。
至於薛萬凝，明麵上確實處理得乾淨，連司裡的人手都查不出任何偽造死亡的痕跡，但後來的口脂和餘四娘的口供都牽扯到了她這些年確實參與了宮女案，那麼她死的這麼乾淨就不得不令人起疑了。
王守善隻簡單掃了一眼名冊便遞給了崔淮，「此案既由你接手，後續便也由你處置，我隻說一句，還不是時候。」
他說罷站起身，走到沈倦身側時抿唇輕笑，「沈二娘子與你阿爹還真是不一樣。」
當年的沈昭若是能有沈倦這般沉得住氣，也許……
他垂了眼皮抬腳離開，心下竟隱隱有了一絲期盼。
沈倦躬身，直到腳步聲越走越遠，她才直起腰來，有些不大明白王守善方才那話是什麼意思，她和她阿爹本來也不一樣，她更像她阿娘的。
「說說你們的想法。」
崔淮認真盯著名冊看了許久，阿姐去後他常行走宮中，第一眼就認出了寫著口供的是單絲羅，這是宮中特供，餘四娘一個放出宮的宮女不可能有。
秦書宜看著崔淮，「此案牽扯頗深，若要一查到底，恐怕……」
回來時沈倦在馬車上未說完的話她還記著，揣度聖意，雖然她下意識不信這些宮女能探聽到什麼國之機密，可若宮中不僅僅是名冊上這些宮女在動，又當如何？
崔淮不語，半晌才看向沈倦，「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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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倦都已經無聊地搓著手指頭玩兒，冷不丁聽見這倆字，立刻擺正了態度，「屬下聽命行事，絕無怨言。」
崔淮和秦書宜齊齊看向沈倦，全是一言難儘。
「在玄台司玄衣衛手底下能把匕首壓在我脖子上，沈都虞候謙遜了。」崔淮意有所指，看向沈倦的眼神帶著點警告。
秦書宜眼睛一下子亮了，還有這事兒？
沈倦咬了咬後槽牙，「我有私心，此案應先查武平舟夫妻。」
崔淮收回目光，淡淡地給了一個字，「準。」
退出門去，秦書宜立刻挽住沈倦，臉上都透著看熱鬨的興奮，「咋回事？現在不僅我一個曉得你與傳言不符了？還有匕首，你真壓崔淮脖子上了？」
「嗯。」
沈倦悶悶地嗯了一聲，她以為可以糊弄過去，是她犯傻了，那可是崔淮，連中三元不說，還以文官之身成了忠正司副都指揮使，且整個司裡無人不服，怎麼可能有眼瞎的時候。
崔淮看著二人手挽手的走遠，嘴角浮出一絲笑，「崔文，輸給這樣一個處心積慮的女郎，你不虧。」
身後無人回應，崔淮亦不再開口，他等著看沈倦能走到哪一步。
忠正司大牢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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