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段氏先反應的是武平舟，他坐直了身體，看著段氏的眼神早不如之前的夫妻和睦，而是帶著不加掩飾的厭惡，「我自問娶你後不曾虧待，你若真有心儀之人，同我寫了和離書便是，為何如此欺辱我！」
段氏胸口劇烈起伏，顯然是被武平舟這話給氣到了。
「武平舟，你娶我為何你心裡清楚，不過是看上我梧州段家能幫你，否則你怎麼會棄了青梅竹馬的溫冉娶我？」段氏說罷笑了一聲，「我如今和她有什麼區別，當年你為了穩住我殺了她，如今為了你自己也能拿吉昌逼我認下所有罪責，可是吉昌死了，他死了，我做這些還有什麼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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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氏笑著笑著突然哭了，不是大哭、痛哭，而是哀莫大於心死的默然流淚。
沈倦靜靜地看著段氏，喪子她沒經歷過，但想來和痛失親人也差不多，隻是段氏的反應有些說不上來的不對。
秦書宜帶著屍狀來的時候牢房裡已經安靜下來，段氏失魂落魄地癱坐著，武惠兒噤若寒蟬地蜷縮在一角，武平舟則有些坐立難安。
「什麼個情況？」她把屍狀往沈倦手裡一塞，饒有興趣地看著裡頭的人。
「段氏翻供，溫冉是她和武平舟合力殺害。」
沈倦打開屍狀看了一眼，想了想遞給段氏，「武吉昌之死應該是意外，他身上並無其他外傷。」
段氏聽到武吉昌的名字動了動，卻沒有去接那份屍狀，而是在沈倦和秦書宜之間來回看了幾眼，明明僉事官職大於都虞候，但在她們二人身上完全沒有上下級該有的恭敬。
她後知後覺地笑出了聲，沈倦不僅僅隱藏了本性，還隱藏了能力。
沈昭和武靈爻的女兒，怎麼可能會是個草包蠢貨。
段氏笑罷意味深地地看了眼武平舟，這才重新盯著沈倦說道：「告訴我吉昌出事前後發生了什麼，我便親筆寫下口供，並告訴你關於王環案的始末。」
口供不算什麼，但段氏提了王環案，沈倦和秦書宜立刻表現出了極大的興趣。
「段氏，你臨死還要拉我下水，我武家也不是軟柿子，待我阿兄出來知曉此事，我武家一定與你梧州段家不死不休！」
「隨你。」
沈倦將牢門打開，段氏走出來之前冷地的丟了兩個字給武平舟，她的指望沒了，自身更是難保，還管武家和段家作甚！
忠正司的案卷記錄十分詳儘，從武吉昌到武寧縣開始發生的一切都記錄在案。
段氏手指顫抖著一行一行撫過去，冷不防看見上麵寫著事發當天武吉昌獨自摸去了井邊，失足落入井中溺亡。
井中溺亡？
段氏手死死按在那四個字上，忽然整個人就沒了力氣。
沈倦沒有催她，等著段氏自己慢慢爬起來走到桌前提筆寫下口供，又魂不守地地走回了牢房。
桌上口供一共兩份，一份為溫冉案始末，一份則寫了王環案的始末。
秦書宜拿了溫冉的，沈倦則更想知道王環到底怎麼死的。
但她隻看了一眼就不由心跳加快，想也沒想就拽著秦書宜往外走，「別看了，大事，咱們倆怕是接不住！」
忠正司主建築一共七處，除了緝查所、司衛所、書樓、客舍和大堂外，都指揮使和副都指揮使也各有一所院子，沈倦要去的就是都指揮使的院子。
但她沒見到王守善，反倒半路被崔淮截了胡。
清正院內。
崔淮看完口供良久才輕描淡寫的說了句辛苦，隨後端起茶杯淺淺喝了一口。
秦書宜多少比沈倦了解崔淮，當下便打算退出去。
誰知沈倦不願意，還很乾脆的坐到了崔淮對麵，「雖然段氏隻說了王環，但名冊上十幾個宮女應該也是因此送命，此事事關內廷，我們……」
「都虞候今日去了書樓？」崔淮打斷了沈倦，若有所地地看著她，「萬佚蒙極少會主動說起誰，但他今日讚了你功夫不俗。」
秦書宜本就進退兩難，聽崔淮這麼一說好地問問沈倦在書樓做了什麼，怎麼能遇上萬佚蒙，還跟他交過手？
「沒什麼，就不小心犯錯了卷宗。」
沈倦心裡暗罵一句傳言害人，萬佚蒙怎麼不如外間傳的那麼寡言少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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