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拒絕的沈倦失魂落魄地離開了妓家，魂不守舍的往容郎家方向走，那模樣悽慘的仿佛真是被貴人拋棄。
直到進了巷子，確認無人跟著盯梢，她才收起了臉上的悽苦表情，有些不怎麼舒服地動了動脖子，隨即腳下用力飄身上了院牆。
妓家後的第三條巷裡，沈倦東張西望地看了好一會兒，才看見一處宅子牆下有忠正司的記號，方才崔淮在她腰間輕拍了三下，應該就是來這裡匯合。
沈倦二話不說翻了進去，腳都還沒站定就朝著迴廊下的人影單膝跪了下去，態度無比恭敬有禮，「屬下見過副都指揮使。」
崔淮冷冷的看了她一眼，抬手示意她起身，「沒有驚動旁人吧。」
「沒有，屬下還從假母口中打探到一個消息，王九郎點了嚴都知為他酒局的席糾，但這次不確定是不是秘密酒局。」
「嗯。」
沈倦聽著這一個不怎麼意外的嗯字，心思百轉，崔淮這是知道王九郎最近會有酒局，也知道嚴都知會是席糾？
那他是今日才查到，還是在那之前他就已經知道會有這麼件事？
想到之前在妓家席間的對話，沈倦篤定崔淮應該是一早就知道了，她忍不住心中發沉，她猜到崔淮知道的一定不比她少，卻沒料到會多這麼多。
眼眸微動，沈倦試探著問道：「那這宅子和王九郎有關？」
「沒有。」崔淮答得乾脆，抬手指了指宅後方向，「王九郎秘密酒局在對麵，齊鷹和莊岩已經帶人潛過去搜查。」
沈倦心下稍安，好在今晚是有收穫的。
「都虞候為何今夜來此？」
沈倦放鬆時崔淮突然問了一句。
「屬下曾給平康坊裡的俠少和掮客使錢，知道今晚有酒宴，新都知竟然還是薛萬凝所在妓家的假母，屬下心中存疑，索性前來一探究竟。」
她這話半真半假，俠少和掮客實際是石七娘的人，消息也確實是他們帶來，但在那之前沈倦已經進了平康坊，她今夜的目的是那個三月二十四的日期，嚴都知和崔淮都算是意外收穫。
如果崔淮不會因為她的逢場作戲而殺她滅口的話。
「那可真是湊巧。」
崔淮緩緩從迴廊走出，一張俊臉因過於冰冷的表情生出了疏離感，讓人不敢對他有半分肖想。
沈倦趕忙低下頭，做足了低姿態，好讓崔淮不翻方才的舊帳。
「公子，有消息傳出。」
宅子裡突然閃進來一個黑衣人，沈倦偷偷瞄了一眼，有點詫異竟然不是崔文。
「說。」崔淮沒有看沈倦，往前又走了兩步。
「裡麵很乾淨，應該日日都清掃，且仔細程度有些過，像是刻意抹去屋中可能留下的痕跡。」黑衣人頓了頓又道：「那邊左右第三處和第五處宅子都有被打通的暗道，後麵則留了不起眼的後門，這幾處用料普通，但開鑿手法不完全一致，像是換了幾撥人手，不好追查。」
沈倦聽得仔細，心裡暗暗琢磨，把一個宅子搞得這麼四通八達，為的應該是突發情況下好迅速將人撤離。
而換好幾撥施工者實在有些多餘，若為了保密其實更應該隻用一撥人，事後無論是封口還是滅口豈不是更容易？左右有心者都能猜到是在做什麼。
崔淮心中所想和沈倦別無二致，他疑心換人並非為了保密，而是有別的緣由。
就像是瞌睡來枕頭，這邊兩人各懷心思地思索，那邊有人敲響了大門。
沈倦睜大了眼睛看著進來的人，她隱在冪䍠之下，卻仍讓人隻憑感覺就知道這是個美人兒。
「屬下見過副都指揮使，見過都虞候。」她說話間已經摘下冪䍠，那張驚為天人的臉讓人過目不忘，不過比起臉來，那一身清雅如蘭的氣質更吸引人。
沈倦一眼就認出來人是前不久以絕對優勢當選的花魁娘子菱奴兒，她剛才說什麼？她自稱屬下？
「你也是忠正司的人？」沈倦震驚之餘不忘偷瞄一眼崔淮，他這姿色在菱奴兒跟前突然就不吃香了呢。
「奴家是書樓影衛。」菱奴兒眼睛帶笑地看著沈倦，這個女郎她知道，前禁衛副統領之女，也是養在定州十年的孤女，若非那一紙擇婿詔書，她現在恐怕還在定州那個泥潭裡。
菱奴兒收起思緒，重新麵向崔淮，「妓家那邊的消息，那假母身邊有六個不起眼的人，每隔兩年都會換一批，但又不是同一時間換，所以這些年無人注意這個規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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