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倦的話成了壓死王九郎的最後一根稻草，他如同失了魂兒的木偶，無論旁人再問什麼都一言不發。
崔淮沒有多浪費力氣，讓眾人輪流休息，待坊門快開時才押著人出了宅子。
五更的平康坊還十分安靜，街上大多是準備上朝的官員和早起的學子，此時正等在坊門前一眾人等遠遠就看見浩浩蕩蕩過來的一隊人馬，不由竊竊私語起來。
「昨夜沒聽說坊內出什麼大事啊。」領頭站著的是禦史台台院侍禦史，雖然隻是從六品下的官員，但權利卻著實不小。
「確實沒聽說有什麼事發生，風平浪靜得很。」站在她後麵的官員籠著袖子一臉嚴肅，忠正司這麼大批人出現在平康坊，這事兒小不了，可他們就住在平康坊裡，竟然一點風聲都沒收到。
忠正司的嘴嚴，恐怖如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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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行徑，簡直跋扈！」身姿挺拔的學子滿臉厭惡，乾脆轉過頭去不願多看一眼。
其他學子雖然沒有說話，但也多數用行動證明認同方才那學子的話。
鄭俊郎走在隊伍最前，耳力頗好的他路過那幾個學子時輕飄飄地掃了一眼，那一眼讓原本義憤填膺的學子們如墜冰窟。
「忠正司辦案，諸位讓一讓。」
鄭俊郎朝愣在原地的坊正揚了揚下巴，「晨鐘起，開門鼓已響，開門吧。」
坊正下意識朝他身後的忠正司眾人看了一眼，隻這一眼，心肝都開始顫了。
這一行人裡他認識兩個，一個是坐在馬上閉目不語的崔淮，另一個是被押著的京兆王氏九郎君。
出大事了，天大的事啊！
他手忙腳亂的轉身打開坊門，心裡求了一萬遍，今日這事千萬別殃及他這條池魚啊。
然而怕什麼來什麼，當坊門緩緩打開，坊正準備裝個鵪鶉立在一旁等忠正司人馬離開後立刻回家。
結果他才一轉身，連個請字都還沒說出口，就被突如其來的血色糊住了眼睛。
沈倦第一時間靠近崔淮，鄭俊郎則高聲喊道：「護住人！」
他話音還沒落下，前掖庭令和呂內侍接連被刺，當場殞命。
沈倦眼睛微眯，反手拔出身旁護衛的刀，三兩下就把圍殺王九郎的幾人砍翻在地，順勢抬腳把倒在地上的石訶羅也踢到了衛士中間。
她看得分明，那些刺客混在學子中突然襲殺，那殺人的手法沈倦太熟悉了，定州、回京路上和小院裡那一夜的刺殺都是他們。
「看來你們也沒那麼重要，一旦事情有敗露的可能，也會如同螻蟻般被毫不留情地滅口。」沈倦已經重新退回到崔淮身旁，語帶嘲諷看向僥倖活下來的幾人。
刺客突襲確實打了忠正司一個措手不及，但也僅僅隻造成了極短的混亂，不過說話間，局勢已經徹底逆轉。
讓沈倦意外的是，除了被她救下的兩人，唯一活下來的竟然是另外被押過來的假母甄氏，而在她腳邊，嚴都知雙眼圓睜，雙手死死按著自己的脖子。
那一道致命傷原本該出現在的地方，是甄氏的脖子。
衛士很快把刺客捕獲，所有人被按在了地上，他們每一張臉都很平凡，是那種走在街上無人會多看一眼的平凡，可不久前他們卻能殺人不眨眼。
人不可貌相，此刻用來似乎也十分恰當。
「招還是死。」崔淮的聲音聽不出波瀾，隻那雙眼睛漆黑如深淵。
沈倦注意到他的目光，心思隻一動就知道了結果。
也如她所料，那些被按著的刺客無人說話，黑血順著他們的七竅迅速流出，等衛士去探鼻息的時候，人已經氣絕身亡了。
沈倦看著地上死透了的刺客，心裡的疑惑又沉了一分，當下發生這些和永章七年她爹娘和阿兄的死到底有什麼關係？
「鄭僉事，帶屍體回去給老胡。」崔淮一點不意外，遞給鄭俊郎一個眼神，後者明白這是要查毒的來源，便頷首點了人先行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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