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幾日沈倦和秦書宜閒的都把老胡送到緝查所的屍狀前前後後看了七八遍。
那些刺客身上的毒老胡也不知道名字，但其中有一種材料來自南疆，倒是和白毒傘來自同一個地方。
崔淮親自派人前往南疆秘密調查，但沈倦總覺得他還有旁的事瞞著，不過也無所謂，他們能合作最好，實在不能就各自安好也不錯。
從四月一路平穩的不像話地滑入了五月，這期間沈倦沒有再見過武惠兒，她那位連親兄弟判決流放都沒露麵的大舅舅也沒有出現。
沈倦不認為他們會就此老實，以她這十年對武家人的了解，如此風平浪靜，怕是在等一個讓她摔殘的機會。
至於為什麼不是摔死，是因為她姓沈，沈家遺孤和陛下親賜忠骨二字，對武家還有用。
而最有可能弄出點事情的時間節點，莫過於五月初五宮中所設端午宴。
沈倦也在等這一日，還特意盛裝打扮，隻帶了白霽一人前往宮中。
宮門前早就停了不少各家來的馬車，沈倦大致掃了一眼，這次端午宴應該和往常差不多，參與者為在京五品以上官員及皇室期親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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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大周又對端午節格外重視，是以前朝國宴的同時，後宮中也會有皇後親自主持的命婦朝會。
如沈倦和秦書宜這等有官職在身的女郎，按例在前朝國宴開始前都會前往後宮給皇後請安，此後再返回前朝。
裝模作樣地扶著白霽的手下了馬車，沈倦一眼就看見站在宮門口東張西望的秦書宜，快步走上去打了招呼，兩人並肩朝後宮走去。
「想來你是頭一次參加這種宮宴，我先給你提個醒，往年武家因你沈家的緣故都會被特意準許入宮參加，今年雖然出了武平舟的事，但武平研尚在，說不定你會在後宮遇見你那表姐。」
一想到武惠兒在大牢裡哭哭啼啼的樣子，秦書宜的手指頭就有點癢，全上京那麼多柔弱女郎，怎麼就遇見武惠兒這樣？
想了又想，她認為這肯定是武惠兒的問題。
沈倦悄悄地拽了拽手臂上滑落的披帛，不甚在意地嗯了一聲，武家踩著沈家的忠骨在上京經營多年，若是連一道宮門都進不去，那豈不是顯得她這十年如同菜雞？
「武平研肯定也會出現，不過以他的品階進不了大殿，當然，咱們按品階也進不去，不過我代表我阿爹，從二品北庭大都護加正三品懷化大將軍銜。」
秦書宜下巴就差揚到天上了，這是她阿爹的功績，她很想超越。
沈倦側頭看她，秦書宜眼中的光很耀眼，這樣的光她在阿兄眼中也見到過，隻是那時她年幼，不知道那是什麼。
收回目光，沈倦垂了垂眼皮，把眼睛裡的濕潤硬生生壓了下去，調整了聲音後才說道：「好巧，我也是沾了爹娘和阿兄的光。」
秦書宜愣了一下，臉上的驕傲被迅速收起，有些小心翼翼地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壓根不會安慰人，她突然有點想阿兄，想他張口就來的長篇大論。
注意到她表情變化的沈倦輕笑一聲，「乾什麼？不會是同情我吧。」
「那不能，戰場上……」秦書宜想說戰場上祖孫三代死絕的也不是沒有，她看得太多了，她不是同情她，她是心疼她。
沈倦見她掐住了話頭，抿唇笑得眉眼彎彎，「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但我覺得千日防賊，不如將賊打死，今日誰倒黴還不一定。」
「嘖，這又是你師父教的？」
「自然，聖賢教不了這個。」
「突然有些好奇你那奇葩的師父了。」
兩人說說笑笑的一路進了清徽殿，領路的內侍同等在不遠處的宮女躬了躬身，便緩緩退了出去。
「婢奉皇後之命前來領兩位貴人入殿。」
宮人麥綠色的長裙輕輕一動，率先在前為二人領路。
沈倦和秦書宜收了方才嬉笑之態，規規矩矩地跟著宮女上了台階，卻抬眼看見武惠兒走在前麵，手中還捧著一隻精巧的木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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