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漠疏離不帶喜怒,現在卻是像冰塊一樣,刺骨沉靜,冷意沉沉撲麵而來。
他是不是很討厭那對母子,殷靈想。
“娘,你跟爹說清楚沒有,我也要去除妖,我也要出名,我要走出去聽不到淩清寒的名字,隻能聽到我淩錦程的名字。”
他到現在還以為他沒有名氣是因為他父親沒有給他除妖的機會,蓮夫人知道緣由卻不忍心讓他傷心,隻是一個勁的保證:
“我已經跟你父親說了,這次除妖一定在公主麵前替你美名,你很快就能出名了,除妖那麼危險又那麼辛苦,娘怎麼忍心讓你去,錦程你什麼都不要擔心,淩家的家業一定會是你的,娘再辛苦都會替你掙過來。”
蓮夫人的聲音已經很小了,不過屋內一個是捉妖師一個是妖精,五感都十分敏銳,這番話還是清清楚楚傳到他們耳中。
“娘,你根本就不知道我想要什麼,我就要靠自己的本領去闖蕩江湖出人頭地,讓別人都知道我淩錦程的大名。”
“等你當了家主一樣可以讓別人知道你的大名,錦程,你不用在乎淩清寒,他隻能風光這一時,以後都是給你當陪襯的……”
【黑化值+20,目標對象當前黑化值:57】
蓮夫人攬著淩錦程往外麵走,後麵的聲音已經聽不清了。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但殷靈已經被這兩個人氣死了,這和在淩清寒麵前謀劃家產有什麼區別,也不知道他們以為淩清寒聽不見,還是覺得他就算聽見了也不會背叛淩家。
一邊把淩清寒培養成捉妖機器,把所有的責任壓在他身上,讓他為淩家奉獻,一邊又不給他任何應有的待遇。
殷靈倒有點希望淩清寒黑化值升到一百,讓這無恥的一家子承受應有的代價,既然想做什麼家主就應該承擔起家主的責任。
“淩清寒,你以後就別管淩家了,反正你在這裡過得也不開心,你父親和他們都隻會把你當作工具,你在外麵——”
淩清寒忽然看向殷靈,她後麵的話也就堵在喉嚨裡,隻是覺得他此時的表情太過冰冷,
“殷靈姑娘,這是我的家事。”
殷靈以為他是在責怪自己插手他的家事,眉頭微微皺起解釋道:
“你隻是沒有聽到你父親說的話,他說了要把你去除妖的功勞給淩錦程,說了要給他鋪路,還說要將家主之位傳給他,他不是因為你天賦出眾才對你嚴格,而是想要你……”
這次淩清寒並沒有出聲,可是殷靈的話卻慢慢的說不出口,因為她清楚的看到,淩清寒的臉色在她的話語下一寸寸變得慘白,他想維持住自己的體麵,可是麵上卻有那麼一絲絲的脆弱和無助。
正是這一絲的脆弱和無助,讓殷靈的話說不出口,她意識到自己再說的話,傷害淩清寒的便是她了。
在一片沉默中,淩清寒走了出去。
殷靈一個人留在房間裡坐立難安,好像她的心直口快傷害到了淩清寒。
蓮夫人和淩錦程離開的時候已經是晚上,殷靈惴惴了一會兒,等到月上中天淩清寒還沒有回來,這份惴惴就變成了疑惑。
她不會是把淩清寒氣走了吧,這可是他自己的家,那他還會回來嗎?
殷靈走出房間,竹林浸在一片寒涼月色裡,院中靜竹被月光鍍上一層霜白,周遭徹底安靜下來。
她仰頭望月,忽然心有所感似的往屋頂一看,居然看見他獨坐在簷角,手裡拿著一壺酒,長劍靜靜的擱在身側,晚風穿竹,他的發帶迎風輕揚。
在月色下這個剪影顯得孤冷又寂寥。
似乎天地茫茫,隻有清風與長劍伴他一人。
她之前以為,淩清寒是討厭淩錦程,可是現在她不這麼認為了。
她想,或許淩清寒心底深處,是羨慕淩錦程的,淩錦程擁有滿心偏袒、事事為他籌謀的母親,生來便被愛意包裹,所以淩錦程可以莽撞,也可以幼稚。
而淩清寒,孤身一人,一無所有。
殷靈折返屋內搬來木凳抵在牆根,手腳並用地扒住屋簷奮力攀爬,瓦片摩擦發出細碎聲響,劃破竹林深夜的寂靜,簷上之人聞聲緩緩回過頭。
殷靈兩隻手尚且牢牢扒著屋簷邊緣,腦袋狼狽地探出來,急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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