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6章 今天也要以身相許嗎（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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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清寒聽罷旨意，當即振臂揮劍，一道劍氣直朝阿純刺去。殷靈心中一緊，暗想他若是當真出手，盧望豈不是又要撿回一條性命。
說時遲那時快，她將雙手隱在衣袖之下，飛快捏起法訣，暗中催動妖力，想要擋下這一道劍氣。
可當妖力與劍氣相撞的一瞬，殷靈不由得微微一怔，這看著聲勢駭人的劍氣，力道竟格外微弱，連一層衣料都劃不破。換言之，他這一劍看著氣勢非凡，不過是做給旁人看的虛招。
反倒殷靈倉促湧出的妖氣勢頭磅礴，徑直逆衝向淩清寒，他急忙收劍避讓，卻仍是避之不及，手臂被妖氣掃過，當即裂開一道血痕。
他當即側首看向殷靈，眉頭緊緊蹙起，眼底藏著一絲隱晦的警告，京府重地，眾人環伺，她方才竟這般冒失動用妖力，一旦被人察覺，後果不堪設想。
殷靈見狀，立刻露出一抹歉意的淺笑，她沒想到素來恪守道門規矩、行事端正的淩清寒，竟也懂得隨機應變，使出這般迂回周全的手段。
她指尖輕輕一撚，掌心符咒瞬間化作縷縷青煙，消散無蹤，不過瞬息之間，周身妖氣儘數斂去，她又變回了那個毫無妖力的尋常模樣。
而淩清寒的受傷落在旁人眼中，卻全然是另一番景象，隻當是捉妖師淩清寒，竟也敵不過這頭惡妖。
就在此時，一聲令人毛骨悚然的骨裂脆響響起，盧望脖頸徹底折斷，頭顱以一個詭異的角度歪垂在胸前。
他再無半分氣息，留在世間最後的模樣，涕淚縱橫，寫滿瀕死的恐慌與狼狽。
一生汲汲營營，不擇手段鑽營往上，到頭來終究落得個不得好死的下場。
阿純冷冷望著他的屍身，心底積壓的怨與恨，也隨著這人的殞命，一點點煙消雲散。
在場眾人下意識抬手摸向自己的脖頸，確認頭顱尚且安穩長在肩上，心底陣陣發寒。
看來這人在世上，還是不能做忘恩負義之事，不然就算天道不報，也會有妖精前來索命。
盧望已死，阿純心中執念儘數了結，她心知方才二人暗中處處護著自己，可此刻卻不能吐露半分謝意，唯有裝作生疏冷漠，才是對他們最好的保全。
她抬眼望向淩清寒，聲音平靜無波：
“你殺了我吧。”
墮為惡妖後會逐漸失去理智，隻知殺戮，阿純願意為了殺死盧望付出任何代價，但她底色終究是善良的，不願意以前的自己濫殺無辜，變成連自己都不認識的樣子。
與其待到徹底迷失自我的那一日，不如就讓一切就此落幕，停在大仇得報的這一刻。
她周身翻湧的妖氣緩緩褪去，執念消散，纏繞周身的戾氣也隨之散儘，整個人身形單薄，搖搖欲墜。
殷靈心中不忍，阿純原隻是一隻潛心修行的小狐，修得人身來到人間，滿心皆是對塵世的憧憬，初遇盧望之時，一心隻想著報答救命之恩，誰料命運輾轉，落得滿身傷痕。
千年苦修，換來的隻有短短數載苦楚。
可殷靈縱然能阻攔阿純殺害盧望，卻無法在此刻阻止她的抉擇，她清楚墮妖的後患何其可怖。
當初阿純被斬斷九尾，修為儘廢，正是靠著墮入惡道，才重獲力量手刃仇敵，這是她自己選的路。
淩清寒低喝一聲：“守微！”
長劍守微騰起凜冽寒光，他握劍的手背青筋凸起，劍光流轉如龍遊走，眾人皆被這劍姿所震懾。
利刃加身，阿純渾身痛得不住顫抖，卻死死咬緊牙關，一聲不吭，雙手緊緊攥起，強行壓製自身妖力，不做半分反抗，硬生生承受下全部的痛楚。
撕筋挫骨般的劇痛席卷全身，恍惚之間，阿純聽見長劍歸鞘的輕響，守微的靈光漸漸斂去。她心中暗忖，大限已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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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體一軟，她直直向下倒去，恰好落入殷靈懷中，殷靈眼底盛滿關切與悲戚。
“殷靈，莫要難過。” 阿純氣息微弱，輕聲安撫，“大仇得報，我死而無憾。”
殷靈剛要開口，大顆淚珠便簌簌砸落在阿純的麵頰上：“阿純，你不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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