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覺得冷。
不是因為屍淵的寒。
是因為那句話。
他第一次，想哭。
可他沒有淚。
他隻有血。
一滴，從眼角滑下。
落在地上。
和那朵黑花，融在了一起。
花，開了。
花瓣舒展，中央裂開一道細縫，像嘴。
無聲地，笑了。
厲野低頭，看著那朵花。
他記得自己曾是鎮獄使。
記得自己親手鎮壓過九十九座屍坑。
記得自己說過，寧可魂飛魄散，也不違天命。
可現在，他想活。
不是為了自己。
是為了前麵這個人。
蒼梧。
他抬起手，想擦掉眼角的血。
可手剛抬到一半，就停了。
他沒擦。
他隻是站著。
血，還在流。
一滴，落在腳邊。
又一朵黑花，開了。
蒼梧沒動。
他轉身，繼續往前走。
腳步很穩。
鞋底缺了一塊，踩在碎骨上，發出輕微的咯吱聲。
厲野沒跟上去。
他站在原地，看著那兩朵黑花。
一朵在他腳邊。
一朵在蒼梧身後，被踩扁了，血跡暈開，像幅沒乾的畫。
他低頭，摸了摸胸口。
裂口還在。
寂滅骨沒了。
他忽然覺得輕。
像卸下了什麼。
他慢慢蹲下，從地上撿起一塊碎骨。
骨頭很輕，灰白，帶著一點血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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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捏著它，看了很久。
然後，塞進衣襟。
沒縫。
就那麼貼著皮肉。
他站起身，拍了拍褲子。
左腿褲管上，沾著一點泥，是剛才摔的時候蹭的。
他沒拍掉。
他往前走。
一步。
兩步。
三步。
他跟上了蒼梧。
兩人並肩。
誰也沒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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