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燕如雪惱羞成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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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陽的餘暉斜照在演武場的青石板上，把擂台染成一片血色。燕如雪坐在貴賓席第一排，指甲深深掐進掌心，指節泛白，卻一動不動。
她看著燕清歌站在擂台中央，拄著那把破劍，灰頭土臉，一身狼狽，可偏偏沒人敢小瞧她。那些弟子們拍著手、跺著腳，喊她的名字，一聲比一聲高，像是要把整個燕家都掀翻了。
“燕清歌！燕清歌！燕清歌！”
燕如雪聽見自己的牙關在響，咬得太緊，腮幫子發酸。她想站起來走，可腿像被釘住了。她不能走——她要是走了，就等於認輸，等於承認自己不如那個從泥地裡爬出來的野丫頭。
她死死盯著台上的人影。那人明明累得快站不住了，喘氣聲隔著幾十步都能聽見，可就是不倒。哪怕裁判上來問要不要療傷，她也搖頭，說“我還能站”。
能站？你當然能站！你贏了李元朗，越階斬敵，打破規矩，成了所有人口中的“奇跡”。可誰記得我？誰看我一眼？
她忽然聽見旁邊兩個女弟子低聲說話。
“你說她以前在村裡是不是天天挨打啊？難怪這麼拚。”
“聽說連飯都吃不上，冬天光腳跑山路……怪不得現在這麼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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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如雪猛地扭頭看向她們，眼神像刀子一樣剜過去。那兩人察覺到視線，縮了縮脖子，閉嘴不說了。但她已經聽夠了。
我才是從小錦衣玉食養大的那個！我才是每日有靈膳補身、有長老親授功法的那個！我練《雲霞引氣訣》時她在挖野菜，我學《蝶步輕塵》時她在給人洗衣服！憑什麼現在所有人都為她鼓掌？憑什麼她說一句“我還能站”，你們就當她是英雄？
她緩緩轉回頭，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袖口金線繡的牡丹花。那是母親親手給她縫的，說是嫡女才配戴的紋樣。可現在，這朵花壓根沒人多看一眼。所有人的眼睛，都被擂台上那個滿身塵土的影子吸走了。
鑼聲早停了，人群還在喧鬨。燕如雪終於起身，轉身離開貴賓席。她的背挺得筆直，步伐端莊，一如往常那個溫柔知禮的燕家大小姐。可隻有她自己知道，胸口那團火正燒得越來越旺，一路從喉嚨衝到天靈蓋，燙得她眼前發黑。
她沒回正院，也沒去見任何人，徑直拐進偏殿回廊，躲在雕花木窗後。這裡能清楚看見擂台全貌。她要親眼看著，看那個女人什麼時候倒下，看她撐到幾時才會露出虛弱的真麵目。
可她看到的是燕清歌抹了把臉上的灰和血，站得更直了。她看到執事遞上獲勝玉牌，她隻看了一眼就收進懷裡，沒笑，也沒謝。她看到有人想上前搭話，她直接轉身走人，背影乾脆利落，一點不拖泥帶水。
燕如雪的手攥緊了窗欞，木屑紮進肉裡都不覺得疼。
你走得多瀟灑？你以為你是誰？一個被換出去的村姑，也配在我頭上耀武揚威？
她終於轉身離去，腳步越來越快，最後幾乎是疾步穿行於回廊之間。侍女想跟上來，被她揮手趕開。她不要人伺候，她要一個人待著，好好想想——
到底哪裡出了問題？
回到閨房，她一腳踢上門，反手落栓。屋裡還點著午時燃的沉香，嫋嫋青煙繞著銅爐打轉。她走到桌前，抄起茶盞就砸在地上，“啪”地一聲碎成數片。熱水濺到裙角，燙出幾個小洞，她也不管。
鏡子裡映出她的臉：眉眼依舊秀麗，唇色卻慘白，額角微微抽搐。她盯著鏡中人，忽然冷笑一聲。
“溫柔賢淑，識大體，懂分寸……爹娘喜歡這套，長老們也愛看。”她喃喃道，“可你看她，冷著臉，一句話不說，反倒人人都捧著她當寶。”
她一把抓起繡架上的帕子，那是她昨夜繡了一半的並蒂蓮，針腳細密，花色嬌豔。她盯著看了兩息，突然撕開——“嗤啦”一聲，布帛裂開，花瓣四散。
“並蒂？你也配？”她把殘帕甩在地上，踩了一腳，“你不過是個冒牌貨，搶了我的命，還想搶我的名聲？”
她跌坐在椅上，呼吸急促。腦子裡全是今天的事：天賦測試炸出九彩神光，議事廳當眾揭穿陷害，藏經閣特批權限，再到今日擂台勝出……每一步，她都設了絆子，可每一步，都被對方踩著爬得更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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