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傳記流傳勵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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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日後，一部名為《燕清歌行》的手抄本悄然出現在各門派藏書閣的角落。它沒有題跋，無序言，封麵是粗麻紙裁成，邊角還帶著毛刺，像是隨手從哪本舊冊子上撕下來的。翻開第一頁，字跡工整卻不花哨，墨色深淺不一，顯是連夜謄寫所致。沒人知道第一份抄本從何而來，隻知道它像風裡的火星，一點就著，轉眼燒到了東域、南荒、西嶺。
東域小宗門“寒溪穀”後山，一間低矮柴房亮著燈。一名少女盤坐在草席上，手指凍得通紅，指尖裂開幾道細口，仍不停抄寫。她資質平庸，入門三年才勉強感應到靈氣，常被同門嘲笑“連爐火都點不起來”。此刻她咬著筆杆，把“我亦曾三日未眠，隻為記住一段引氣訣”抄了三遍，生怕漏掉一個字。窗外雪落無聲，屋內炭盆早熄，她嗬一口熱氣暖手，繼續往下寫：“……但隻要我還站著，就不算輸。”
南荒邊陲，一處廢棄礦洞外的石壁上，八個字深深鑿入岩麵——“我亦曾掃地三年，未廢一日修行”。字跡歪斜，顯然是用斷劍或碎石一點點磨出來的。洞內住著個少年，父母死於妖獸之亂，他靠撿藥渣煉丹維生。每日清晨，他必站在這八字前默念一遍，然後背起竹簍進山。有人問他為何執著，他隻說：“書裡那人也沒人教，不也走出來了？”
西嶺驛站，兩名外門弟子圍坐在火堆旁，爭得麵紅耳赤。
“你說這《燕清歌行》是不是編的？一個姑娘家，能從村姑做到讓掌門親自接見？”
“你沒看後麵？她在焦土穀一人破三宗合擊，靠的不是法寶，是腦子。”
“可誰見過她出手？說不定是聖地為了立典型，吹出來的。”
另一人冷笑一聲，把手中殘頁往火裡一扔：“若無真事，何來萬人傳？你當我這些天走過的七個據點，人人都在瞎編？北原有人照著書裡說的‘逆息調脈法’練功，吐血三次都沒停；中州一群散修湊錢刻印，輪流抄閱。你要說全是假的，那你告訴我——誰會為一本假書拚命？”
話音落下，火堆劈啪一聲炸開火星，兩人不再言語。夜風卷起那頁殘紙，飄向遠方。
與此同時，某大宗門晨練場上出現了異樣。往日卯時三刻才稀稀拉拉到場的外門弟子，今早辰時不到便已擠滿廣場。數十人盤膝而坐，閉目調息，隊伍一直排到山門之外。執事長老巡視至此，皺眉問道：“今日怎的這般勤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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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少年起身答道：“昨夜讀了《燕清歌行》，覺得再混下去，對不起這身道袍。”
長老愣住，隨即揮袖離去。半晌，他命人取來一本手抄本，獨自關在房中翻閱至天明。
此後數日，類似景象在多個門派上演。有人自發組織“清歌修習會”，每晚聚在林間共讀傳記，分享心得；有人立下誓約：“三年內達築基境，不負榜樣之名”；甚至偏遠山村也有孩童模仿書中描述，在老槐樹下盤膝而坐，口中念念有詞，自稱“修的是心法”。一位老農看見，笑罵道：“儘胡鬨！”可第二天，他悄悄給孫子搬了張矮凳，放在樹蔭下。
而在這一切發生之時，燕清歌本人正坐在她的靜室中，未曾動過一步。
天光微亮，窗紙由暗轉灰。她聽見外麵傳來腳步聲，兩個年輕弟子路過窗下，壓低聲音交談。
“你聽說了嗎？《燕清歌行》已經傳到玄水宗去了。”
“真的？我師兄說那邊有個女弟子，看完直接退了婚約，說要專心修行。”
“嘖，咱們這兒也不差。昨天‘疊浪峰’那群懶骨頭，居然集體提前兩個時辰打坐。”
“可不是。要我說，燕師叔都不用出手，光這本書，就夠震住不少人了。”
他們的聲音漸行漸遠。室內，燕清歌微微一頓，指尖無意識撫過桌沿，唇角輕揚了一下，又迅速歸於平靜。她沒有起身查看，也沒去翻任何消息來源，更未詢問誰在傳、如何傳、寫了什麼內容。她隻是低聲說了句：“原來真的有人看見光。”
說完，她起身走到窗前，伸手推開木格窗。冷風灌入，吹動案上紙頁嘩啦作響。她望向遠處的練功台——那裡已有幾個年輕人擺出基礎樁法姿勢，動作笨拙，重心不穩，卻始終不肯放棄。其中一人反複調整腳步，嘴裡還小聲嘀咕著什麼，像是在背誦口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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