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六十二章 裂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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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謙站在門裡，看著門外那個自己。
兩個張謙就這樣麵對麵站著，中間隔著一道門檻。
門裡的張謙沒有影子，腳下的地麵是光的，透明的，像站在一片薄薄的冰麵上，能看到下麵什麼都沒有。
門外的張謙有影子，拖在身後，被門縫裡透出來的光照得很長，一直延伸到夢境的邊緣。
“打中了會怎麼樣？”門外的張謙問。
門裡的張謙沒有回答。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手裡也握著一把劍，但不是承影劍。
是一把他沒有見過的劍，劍身是透明的，像玻璃，像冰，像凝固的水。
劍刃上沒有光，但能看到劍裡麵有什麼東西在流動，很細，很密，像頭發絲。
“這是什麼劍？”門外的張謙問。
“你以後會有的。”門裡的張謙抬起頭，“不是別人給的，是你自己打的。用凶獸的血和你的骨頭打的。”
門外的張謙沉默了。
他看著門裡那個自己手裡的劍，看了很久。
“我為什麼要用凶獸的血和我的骨頭打劍？”
“因為隻有這把劍，能殺死它。”
“殺了它之後呢？”
門裡的張謙沒有回答。
他的身體開始變淡，像被水衝淡的墨，輪廓越來越模糊。
“之後的事，你以後會知道的。”聲音也越來越遠，“現在你要做的，是打完下一場。”
門關上了。張謙醒了。
他睜開眼睛的時候，天剛亮。
小獸還躺在他身邊，頭搭在他的腿上，睡得正沉。
紅鳥站在小獸背上，縮著脖子，羽毛蓬鬆，也在睡。
他輕輕把小獸的頭從腿上挪開，站起身來，活動了一下被壓麻的腿。
承影劍插在身邊的土裡，劍刃上多了一層東西，不是光，而是露水。
他在劍刃上看到自己的臉。臉是平靜的，沒有恐懼。
張龍已經醒了，坐在不遠處的一塊石頭上，白澤劍橫在膝上，正在用一塊細石打磨白澤劍。
他打磨的不是劍刃，而是劍柄，白澤劍的劍柄上多了一道裂縫，很細，從劍柄底部一直延伸到護手處。
那不是摔的，是昨天刺入凶獸核心時被反震的力量震裂的。
“劍裂了。”
張龍把白澤劍舉起來，在晨光中看了看那道裂縫。
“不是壞了，是長出來的。白澤劍在適應凶獸的力量。以後每次刺中它的核心，劍都會變化一次。”
“會變成什麼樣？”
“不知道。但白澤說，等裂縫長成紋路，劍就準備好了。”
張謙蹲下來，看著白澤劍上的裂縫。
裂縫的邊緣不是粗糙的，是光滑的，像被什麼東西打磨過。
裂縫裡能看到銀白色的光芒在流動，很細，像血管。
張建國從後麵走過來，手裡拿著一塊乾糧，啃了一口，遞了一塊給張謙。
“吃點東西吧，補充一下體力，今天還要打。”
張謙接過乾糧，咬了一口，嚼了很久才咽下去。
“今天怎麼打？它不還手，我們打它，它在積累道德資本。”
“那就別打它。”
張龍把白澤劍插回腰間，“今天不打它。今天去找女媧和伏羲。”
“找她們乾什麼？”
“問她們怎麼在不打核心的情況下削弱它的力量。它不還手，我們不能硬打。但我們可以削弱它的外圍。它的身體不是鐵板一塊，有縫隙，有弱點。不打核心，打手腳，打關節，打它能愈合但不能恢複的地方。”
張謙想了一下，點了點頭。
眾人收拾好東西，朝北邊走去。
女媧和伏羲的氣息在北方，不遠，大約半天的路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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