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 章 界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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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地邊緣的風比別處都要乾，吹在皮膚上像砂紙在打磨。
張龍走了大約半個時辰才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那片灰白色的區域，那個窮奇還在裡麵，她的封印壇穩穩地定在沙地中央，霧氣仍在呼吸般起落。
他們的腳印留在了沙地的邊緣，坑窪裡有細沙緩緩流回去，像是身後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窮奇不會出來。”
女媧說道：“它的封印還在，它就出不來。凶獸也進不去，就算它再轉三天三夜，也還是進不去。”
“所以它繼續向北了。”
張龍把白澤劍扛在肩上，劍刃上的銀白色光芒比之前穩了一些。
他低頭看了一眼劍柄，那道從劍柄裂到護手的裂縫，比昨晚又深了一點點，像是被什麼力量從內向外撐開了一點。
張建國在旁邊蹲下，揉著腳踝。
齜牙咧嘴的抱怨道：“這片鬼地方連個歇腳的石墩子都沒有。就這，那些大神還能在底下住那麼多年？”
“他們是住在地下，不是住在沙裡。”
玉華子回答道，“窮奇被封印前也是騰雲駕霧的，怎麼可能來這種地方，封印是因為它的氣化本體太難困住。”
“也是啊。”
張建國歎了口氣，站起來拍了拍褲子。
張謙沒理會他們的對話，他的目光一直落在前方。
前方荒原繼續延伸，但在千丈之外開始變矮了，不是地勢低窪，而是地麵仿佛被什麼東西切割過，形成一道筆直的水平線。
遠遠看去，像是荒原在這裡被一刀斬斷，斷口處冒著一層薄薄的青灰色霧氣。
“那就是混沌的界限。”
女媧走到眾人前方，伸手指向那道青灰色的霧氣，“混沌被驅逐之後，它的領域就留在那裡了。它從不出那片區域，但也從來沒人敢進去。進去之後就很難再走出來。”
“凶獸會進去嗎？”張龍問。
“會。但它能不能找到混沌，就很難說了。”
女媧的聲音平靜而緩慢，“混沌是這世上最古老的東西之一，甚至比凶獸還要早。它見過天地初開，也見過萬物枯萎，它之所以被驅逐，是因為它不站在任何一方，既不偏向秩序，也不附庸混沌之力。它是獨立的。”
杜雪芳皺了下眉。不解地問道：“一個不偏不倚的東西，為什麼凶獸要去找它？”
“因為凶獸知道它能吸收一切力量。”
女媧笑著看向杜雪芳，“混沌雖然不主動攻擊，但它能被動地反噬任何接近它的東西。如果凶獸能找到它並強行吞噬它，就能得到一些它從未擁有過的力量。”
“什麼力量？”
“秩序的力量。”
女媧解釋道：“混沌從天地初開時就一直在觀察秩序。它雖然沒有秩序，但它知道秩序的模樣。如果凶獸獲得了那份記憶，它就能學會怎麼偽裝成秩序、怎麼躲避秩序的攻擊、怎麼讓你們的雷電和天火失效。”
張龍的目光沉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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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們必須趕在凶獸之前找到混沌。”
“可惜我們做不到。”
女媧望著遠處的霧氣，歎了口氣道：“隻有被混沌選中的人，才能看到它的本體。否則你走進去，隻會迷失在荒野中，繞著同一個圈走無數遍。”
眾人沉默了一陣。風聲從荒原上掠過，卷著細沙在腳邊沙沙作響。
張謙看著掌心的雷紋，那道紋路還在緩緩流動，像是有著自己的意識。
“混沌會選我嗎？”張謙問。
女媧看了他很久。
“選你不一定。但混沌肯定會選你手裡的那把劍。”
張謙低頭看向承影劍。
劍刃上的紫色電光仍在緩慢流轉，微弱但未曾熄滅。
“既然是這樣，那我就進去。”
“不行。”
張龍開口，“你一個人進去，我不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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