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看見自己掌心，有一道舊疤。
是鹿銜霜七歲那年，被仙門弟子用劍劃的。
當時鹿銜霜沒哭，隻是把傷口按在雲棲野的手心，說：“你別怕。”
現在，那疤，也在發光。
雲棲野的手，輕輕落在鹿銜霜的肩上。
沒用力。
隻是搭著。
鹿銜霜的魂影，終於，不再淡了。
他抬起頭，看著雲棲野。
眼睛裡，沒有光。
但有東西在動。
像風，像水，像一滴沒落下的淚。
雲棲野說：“你別走。”
鹿銜霜沒答。
他隻是抬手，把雲棲野袖口那顆鬆了的扣子，輕輕按了回去。
扣子是黑的，舊的，早該掉了。
可他按得挺穩。
雲棲野沒動。
他低頭，看著那顆扣子。
風從裂縫裡吹出來，帶著紙箋翻動的聲音。
遠處，天道的灰皮，輕輕顫了一下。
像被風吹動的一頁舊賬。
雲棲野沒抬頭。
他隻是把鹿銜霜的手，輕輕握住了。
手很涼。
像剛從井裡撈出來的石頭。
鹿銜霜沒掙。
他閉上眼。
魂影，不再淡了。
光，還在亮。
路，還在延伸。
雲棲野的鞋帶，又鬆了。
他沒彎腰係。
他隻是站著，握著那隻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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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從裂縫裡吹出來，卷起一張紙。
紙飄到他腳邊。
是七歲那年寫的。
“如果有一天，我成了仙，我要養一隻不會說話的獸，陪我一輩子。”
字跡模糊了。
但沒碎。
紙還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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