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撕裂雲層歸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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雕花拔步床上,姬逸塵腦子一熱,猛地睜開眼。
視覺還沒來得及清晰,嗅覺最先撲麵而來,以最快速度占據上風。
懵懵懂懂之中,一股冰冷的、混雜著長安城千年不變初雪的味道,還帶著隻有姬氏主城才有的姬子蘭花香的空氣直直的灌入肺腑。他禁不住深吸一口氣,一陣刺痛感瞬間遊走全身,痛得如此真實。
靈魂最深處,一股無窮無儘的悔恨與啃噬心肺的痛楚,也如潮水般湧來,回憶如冰冷堅硬的殘骸,也是如此真實。
他瞬間僵住!
視覺強迫感次遞襲來,他轉頭環顧四周,屋裡的擺設再熟悉不過。
靜室!這裡是靜室!
是自己成為家主之前在長安姬氏主城的居所,名為靜室,從他記事開始就一直住在這裡,幾乎沒有挪過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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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頭再看,自己身下的這張床,是母親的嫁妝,熟悉的雕花拔步床,也是母親去世時留給他唯一的東西。
再抬頭,窗欞上,是他最喜歡的姬子蘭,正含苞欲放。
他搖了搖頭,有些疼。
前一刻,落魂穀隕星崖前,他不是已經道心破碎、鬱鬱而終了嗎?
這會兒怎麼......
頭痛得十分厲害,他使勁的揉了揉太陽穴,不太管用。
“少主,”門外傳來侍從略顯緊張的聲音,聽那聲音,是從小跟著自己一起長大的小仆姬小乙,“家主請您速往議事大殿,說有要事相商。”
少主……
這個稱呼,已然久遠,聽起來已經有些陌生。
見屋裡久久沒有回應,門外聲音頓了頓,再次響起,“少主,家主請您……”
“知道了!”
無疑,眼前的一切是真的。他低頭看向自己的手,肌膚依然如雪,手指修長有力,骨節分明如此,沒有因常年緊握沾染摯友鮮血的劍而留下深重的刻痕。他輕輕一握,靈力磅礴湧動,完全屬於巔峰狀態,哪裡是油儘燈枯的樣子!
是真的,這一切都是真的!
於是,一個荒謬而瘋狂的念頭在他腦海中瞬間炸開。
他霍然起身,幾步跨到窗邊,猛地推開那雕花木窗,雪白的衣袖輕輕拂過姬子蘭花苞。
窗外,冬日淡薄的陽光看著有些刺眼。遠處,正前方,長安姬氏仙門那巍然的,象征著姬氏權力核心的,聳立了千年的九重議事大殿依然莊嚴如故。此時,在冬日陽光照射下正泛著冷硬的光澤,仔細看來,讓人有些睜不開眼。而更遠,天際儘頭,一道細微得幾乎難以察覺的,屬於洛陽薑氏的紅色流光,正以決絕的姿態劃過,邊緣隱現不祥的血色。
是洛陽方向!那是洛陽薑氏“異動”已起,三門即將聯合發難,逼宮剿滅的信號!
他十分確定,他回來了!回到了一切悲劇即將發生的重要時刻,一個對他來說十分心疼的轉折點!
上一世,就是現在這個清晨,他接到議事大殿長老會傳召,讓他與其他兩俊彙合,率領三家精銳,直撲洛陽城,以“平息叛亂,維護正道”之名,行剿滅薑氏瓜分之實。
而薑傲霜,那個曾與他月下對酌,並肩闖蕩,會在他清冷疏離時勾搭著他肩膀笑罵“姬逸塵,你裝什麼裝”的紅衣“少年”,就是在這一日之後,被他親手逼上絕路,最終血濺隕星崖,魂飛魄散。
他記得最後那一刻,洛陽城郊,落魂穀,那屍山血海之上,薑傲霜拄著斷裂的霜華劍,一身烈烈紅衣早已被鮮血浸透,暗沉一片。兩兩對峙,她看著他,那雙總是飛揚著光彩的鳳眸裡,此刻,光芒燼滅,隻剩死寂荒蕪,和一絲直到自己最後魂飛魄散之時才讀懂的 了然與悲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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