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暗流湧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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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之後，他的指尖輕輕叩在雕花撥步椅的扶手上，叩了三下，停了三息，又叩了三下。這個節奏是他與四大宗門內線約定的信號，“三三三”，意味著“啟動終局”。
他抬起右手，在眼前輕輕一揮，一麵光滑玄幻的水鏡出現在他麵前。水鏡裡，同時映出六幅畫麵：長安姬氏主城外圍一間不起眼的茶鋪，江寧姒氏後巷一處廢棄的磨坊，姑蘇嬴氏主城外一片常無人至的雜木林，洛陽薑氏西市口一家打烊的胭脂鋪，還有衡嶽蘇氏主城廢墟旁臨時搭建的蘇氏幸存者帳篷，以及靜心崖外那片密林深處某棵枯樹的樹枝上。
六枚棋子，六處暗樁，在同一時刻接收到了同樣的指令。
冥海緩緩收回指尖，將那三聲叩響的餘韻留在石壁間回蕩。
他重新又端起玉杯緩緩搖晃，杯中那些暗紅的液漿微微晃動，他那陰陽各半的麵孔倒映在杯中，顯得更加妖豔怪異。
他忽然大笑起來，聲音忽男忽女，忽粗忽細，像兩條蛇同時吐信。
“哈哈哈，我若讓他們離心，他們便離心。我若讓他們動手，他們便動手。這四大宗門，還自以為是鐵桶一塊，其實，每一塊磚縫裡都插著我的楔子，哈哈哈......”
他將玉杯緩緩舉起，對著空氣細語一番後將杯中液漿一飲而儘，杯底磕在石扶手上，發出清脆的一聲響，隨之滾地而未碎。
“聽著，傳我密令，令長安、江寧、姑蘇的內線同時行動，開始下一步計劃。”
這道密令立刻化作三股暗流，順著地脈中早已埋好的靈線，向三個方向同時奔湧而去。
於是，長安那間茶鋪的老板娘在次日清晨宣布關門歇業半日，後院的石桌底下多了一隻密封的銅匣。江寧那間磨坊的石磨下麵壓了一卷浸了蠟的帛書。姑蘇雜木林裡那棵老槐的樹洞裡，一枚黑色傳訊符無聲無息地亮了一瞬，又恢複了沉寂。
三枚棋子各自取出屬於自己的指令，又在同一天夜裡將指令轉交給了各自背後的執棋人。於是，長安的姬文昌，洛陽敗北的薑炎，以及嬴氏地牢中那個每日清晨端著托盤從地牢門口經過的黑衣內線開始了行動。
幾日後，當夏至的暑氣終於被一場綿長的雷雨澆透時，三封匿名密信同時出現在了長安姬氏、江寧姒氏、姑蘇嬴氏的議事桌上。
信封是一樣的，用的都是素白宣紙，字跡是一樣的工整宋體，連封口處那枚朱砂印的紋樣都如出一轍。可裡麵的內容卻像是三把特意打磨過的刀，分別朝著三家最在意的痛點狠狠紮了下去。
長安姬氏收到的那封密信足有滿滿三頁之多。
第一頁，詳細列舉了“薑氏近三個月內暗中收攏的勢力清單”，言之鑿鑿的稱薑傲霜明麵上是在逐一清理薑炎餘孽，實則已將薑炎麾下那支精銳煞傀軍改頭換麵收編成自家暗衛營，歸他所用。
第二頁紙，附著一張五彩的地圖，詳細標注了衡嶽蘇氏原屬領地內六處靈石礦脈的方位，旁邊用朱筆批注著“薑氏已派親信喬裝商人進駐其中三處，名為‘協助蘇氏遺孤管理產業’，實則想要逐步吞並之。”
第三頁最為致命。那是一封偽造的薑氏家主薑烈的手書信劄，筆跡幾乎可以亂真。信上，薑烈言辭懇切的請求“漠北盟友”派兵接應，落款處，除用了薑烈的私印外，還在另一側壓了一個模糊的獸爪紋，據密信稱，這是“妖邪盟約之證”。
信末，還補了一段煽動性極強的結語：“洛陽薑氏狼子野心，衡嶽蘇氏毀於其與漠北的聯手，若長安姬氏再不做防範，下一處火光衝天者，必是長安。”
姬明淵看完密信後，指尖按在桌麵上微微發白。信或是不信，事關重大，他一個人拿不定主意，畢竟薑氏內亂在先，且禍首薑炎還沒有落網，不知隱於何處，什麼時候就會卷土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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