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暗處那盞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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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傲霜微微怔了一下，但沒有多問，便跟在了薑煊身後。
兩人一前一後穿過主院東側的小角門，沿著一條幾乎被藤蔓掩蓋的石徑朝西北方向行去。
夜風穿過兩側濃密的竹叢，竹葉發出細碎的沙沙聲，像是無數細密的話語在暗處交換著。石徑越來越窄，地上鋪的磚從整齊的青方磚變成了不規則的鵝卵石，踩上去有些硌腳，兩側的燈火也越來越稀疏，到後來，隻剩下薑煊手中那盞紙燈籠的光芒在前方搖曳。
薑傲霜默默記下這來的路線，因為這段路他從未走過，也未聽父親提起過。即便在薑氏主城了生活了這麼多年，他也不知道這西北角還有這樣一條隱蔽的小徑，更不知道它還是通向其他秘密院落的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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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秘密院落，他是不知。
兩人一前一後，約莫走了一炷香的功夫，薑煊的腳步略微頓了一下，竹林間的路也驟然開闊，隱約間，一座白牆青瓦的別院出現在搖曳的竹葉間。
走近才發現，那院落不大，前後共兩進，四麵被密密的斑竹合圍，竹影在光影下投在粉牆上，像一幅素色的水墨畫。院門是樸素的榆木門板，沒有任何雕飾，門環是鐵鑄的，已被風雨侵蝕出了斑斑鏽跡。
薑煊從腰間取出一枚極不起眼的銅鑰匙，將院門打開時，門軸發出一聲低沉的“吱呀”聲，這聲音聽著就知道定是許久未曾開啟過而致。
他側身請薑傲霜先進，自己隨後合上門，又順手在門內布了一層隔絕靈力的禁製，才提著燈籠跟在薑傲霜身後走向正堂。
薑傲霜跨進正堂時，目光快速的掃了一圈。他目光之所及，堂中陳設極為簡樸，隻有一方舊木案，兩邊擺著兩把竹椅，牆角立著一排書架，書架上碼著的儘是些泛黃的手抄冊子和卷軸。木案上，有幾卷卷軸已攤開，上麵的墨跡還未完全乾透，顯然，不久之前應該還有人在這裡研讀書寫。
薑傲霜沉住氣沒有多問，等著薑煊下一步動作。
薑煊徑直走過來，將燈籠掛在案頭上，從書架最上層取下一隻黑檀木匣，放在案麵上時發出一聲沉實的悶響。
他打開木匣，裡麵是一疊按日期排列的密劄和幾張手工繪製的地圖，地圖上，用朱砂圈出了幾處薑傲霜未曾見過的地形標記。
“少主，這處別院是薑氏先輩留下的秘密聯絡處，”
薑煊先是示意薑傲霜坐下，後自己也在竹椅上坐下。
“咱們長老層知道這個地方的人不多，如今活著的不到四人，連您父親也是半年前我才告知的。此地曾是薑炎暗中聚集同夥的地方，他在此策劃了叛亂的前期聯絡和物資調配，他敗逃之後，我便將此院接管下來，交由幾位信得過的，忠於您父親的族人繼續使用。我們在此處整理了薑炎留下來的蛛絲馬跡，大家抄錄證據，串聯線索，為的就是有朝一日能將這些罪證公之於眾，徹底斬斷他留在薑氏體內的毒根。”
他說著，並將那疊密劄推到薑傲霜麵前。
“這些是我與您父親暗中商議後，讓人陸續從各處收集來的薑炎與漠北妖邪來往的部分密函抄本，煞氣傀儡的供應清單，以及他在此別院中布設過的陣法草圖。您今晚先帶走其中三卷，回去細看看，其餘的，我繼續整理出來後，待時機成熟一並呈堂。”
薑傲霜低頭看著那疊密劄，紙邊有反複翻閱過的毛糙，有些頁麵上還夾著細紙條做的標記，用紅色的極細的蠅頭小楷在旁側作了批注。
他忽然明白過來，薑煊今日在主院中之所以能精準切入，及時出手，就是因為他手中握著的情報脈絡比任何人都深都清。這位看似清靜無為的“五伯伯”，其實已經在暗處默默經營了數月之久，替他和他父親鋪設了另一條不為人知的戰線。
薑煊又從衣袖中取出一個小玉瓶，瓶身溫潤，泛著淡青色的光，也一並放在那疊密劄旁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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