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依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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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七月份的洛陽城原本就是這樣的，每天清晨，不管外麵的天氣如何，空氣中總是帶著些濕冷。要是遇到下雨天，城牆頂部的青瓦上，積水會順著簷角滴落下來，在青石板路上砸出細小的水花，每當這時，整個洛陽城的天總是灰蒙蒙的，讓人心情總是好不起來。
在經曆了薑浩下毒作亂和昨夜的平亂事宜後，主城暫時恢複了表麵的平靜，巡邏弟子的腳步比往日更沉，眼神裡滿是警惕，連空氣中都彌漫著一絲緊繃的氣息。
薑傲霜依舊一身紅衣，近幾天來，他每晚都幾乎無眠。
這不，他剛處理完薑浩殘餘黨羽的清算事宜，眼下正提著裝著早飯的食盒，朝著父親薑烈的臥房走去。
站在主院大門前，他停下了腳步，讓薑貢認真的幫他正了正衣冠，又用手攏了攏頭冠，直到薑貢左看看右看看最終滿意點頭後，他才又接過薑貢遞過來的食盒，大步流星的走進內院。
經過這番整理後，他雖然看起來比剛進來的時候精神多了，但眼底依舊帶著淡淡的疲憊。
主院臥房內，薑烈靠坐在床頭，臉色蒼白如紙，氣息依舊虛弱。
薑浩那碗毒參湯雖未入口，但一番折騰還是讓他本就重傷的身體雪上加霜，連日來隻能臥倒在床休息，府內大小事務，幾乎全壓在了薑傲霜肩上，連出個主意的精神頭都沒有。
“父親，您該換藥了。”
薑傲霜一臉擔憂的看著父親，順手將食盒放在桌上，打開食盒後先從裡麵取出還有溫熱的湯藥，又從懷裡摸出一顆療傷的丹藥，輕輕遞到薑烈麵前，動作儘顯小女兒態。
是啊，也隻有在這個院裡，在薑烈麵前，他才是原本的那個“她”，薑烈的女兒。
薑烈接過藥碗，一飲而儘，苦澀的藥味在口中蔓延，他卻隻是皺了皺眉：“霜兒，府內的事，都處理妥當了？”
薑傲霜順勢靠過去坐在薑烈的床邊，語氣很是溫婉：“嗯，絕大多數人被控製了，隻有少數幾個跟著薑浩逃了出去，父親放心，這少股人不足為患。”
薑烈深深歎了口氣，十分內疚的說道：“哎，真沒想到，主院內居然還有他的內應。”
薑傲霜十分自責，“父親，都怪孩兒大意了，讓這樣的禍害還留在父親身邊，幸好他沒有動作，不然後果不堪設想。”
薑烈伸出手來摸了摸薑傲霜的頭，慈愛的說道：“孩子，這不能怪你，為父也有不察之責，你已經做得很好很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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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傲霜聽父親這樣說，一下子撲到薑烈的胸前撒起嬌來：“爹爹，您快點好起來吧，霜兒快要技撐不住了！”
薑傲霜將臉深深地埋在薑烈胸口，聲音悶在衣料裡，帶著一種許久未曾流露的柔軟。
他的手指輕輕攥著父親的衣襟，像極了幼時受了委屈便跑回父親膝下那般，雙肩微微起伏著，卻硬咬著下唇不肯讓哭聲溢出來。
這幾日，他在人前是殺伐決斷的少主，劍挑叛逆、夜審密探、調度兵馬，每一步都走得穩而狠，可此刻，伏在父親的胸前，那些強撐起來的鎧甲像被抽去了筋骨，隻剩下一副被疲憊和內憂外患磨得發薄的肩。
他的額頭抵著薑烈的心口，感受到那顆心臟在重傷之後依舊緩慢而沉穩地跳著，一下一下，像極了幼時他枕在父親臂彎裡聽過的節奏，讓他鼻子一酸，險些落下淚來。
他偏了偏頭，將臉更深地埋進去，聲音又輕又黏，尾音裡還拖著一絲撒嬌的顫：“您不快點好，霜兒連個能訴苦的地方都沒了……這幾日薑貢做的飯也難吃得很，霜兒都瘦了。”
他說著還故意在父親懷裡蹭了蹭，像極了一隻把腦袋拱進巢穴深處的小雀，全然沒了主城之上那個殺伐果決的影子。
薑烈的手撫在他發頂時，他閉著眼輕輕蹭了蹭那隻掌心，像極了幼時每一次討要糖糕時那樣，將依賴與眷戀一並揉進了這個動作裡。
這一席話加上這些小兒女動作，令薑烈心疼不已，也內疚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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