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暗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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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文昌越說越來勁，“兄長，我不是要往塵兒身上潑臟水。恰恰相反，我是擔心他的。薑氏父子連勾結妖邪這種事都乾得出來，還有什麼做不出的？塵兒若還被蒙在鼓裡，把薑傲霜當知己好友，那才是真正的危險。要是哪天薑傲霜拿他做棋子，拿他的名義去聯絡我姬氏的某位長老、某個弟子，甚至偽造出一封他親筆的書信，到那時塵兒渾身是嘴都說不清。如今，另外兩門風聲鶴唳，任何一個與薑氏有關聯的人都會成為眾矢之的，塵兒身上那層‘薑傲霜密友’的標簽，此刻已經比什麼罪證都紮眼啊。”
為了表示真正心疼，姬文昌對姬逸塵的稱呼都變了，把自己從議事長老這個身份變也了姬逸塵的“三叔”這個角色。
不過這番話也真的起到了作用，徹徹底底的像一盆冷水兜頭澆在議事殿每個長老的頭上，於是，交頭接耳之聲變成了一片聲討。
姬明淵始終一言不發地坐在主位上，可他的手裡，那封已經回到他手裡的信函早已出現了一道深深的折痕。
他太了解他這個兄弟姬文昌了，此人從來看不得他的塵兒好，此刻，更是借著薑氏謀反這個天大的由頭，硬是把他的塵兒與薑傲霜的關係往“通敵”的邊線上引，看似句句在為塵兒開脫，實則每一句都在往塵兒身上釘釘子。
可偏偏這些話又不是全然沒有道理的。三家若真信了薑氏謀反，第一個要查的必定就是與薑氏往來密切的人。前些日子，姬逸塵被關在靜心崖上，雖然隔絕了與外界的往來，可他在期滿前三天居然破了禁製外逃，為的就是赴洛陽幫薑傲霜平定家族內亂，就這事，還有與薑傲霜遊曆同行的那段經曆，真的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的，說他與薑傲霜沒有關係，誰信？
更棘手的是，姬逸塵此刻就在城中。以他的性子，若知道薑氏被扣上謀反的帽子，他絕不可能沉默坐視，一定會站出來替薑傲霜說話。而他越是替薑傲霜說話，另外兩家就越會覺得姬氏與薑氏之間真的有什麼說不清道不明的關係。
姬文昌像是看透了姬明淵的顧慮，又添了最後一把火。
他走到議事殿中央，麵向所有長老提高了聲量：“諸位，我今日說這些話，隻有兩個意思。其一，少主必須暫時與薑氏徹底劃清界限，至少在外人麵前，他不能再替那薑傲霜說半個字，否則，我姬氏將百口莫辯。”
殿裡鴉雀無聲，沒有人說話，姬明淵開了口：“其二呢？”
姬文昌清了清嗓子，又道：“其二，若姒、贏兩家派人來問，我們必須有備而答，告訴他們的確曾發現少主與薑傲霜往來過密，姬氏已對此采取了嚴厲的管束措施，讓少主閉門思過，讓少主與薑傲霜斷絕傳訊，其是不許少主過問族外之事。隻有這樣，才能讓他們相信我姬氏與薑氏沒有暗中勾連，才能保住少主不被牽連進這趟渾水。”
他話音剛落，六長老便拍案附和。
“三長老說得在理！逸塵那孩子太直，若讓他知道薑氏謀反的事，他非跳出來替薑傲霜爭辯不可，到時候咱們姬氏就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不如先將這件事瞞著他，等著看姒贏兩門那邊是什麼情況再說。”
五長老雖沒有出聲，卻也微微點了點頭。
白發長老更是直接轉向姬明淵拱手道：“家主，三長老所言雖然聽著冷了些，可句句都是為了姬氏、為了逸塵。當斷不斷，反受其亂，還請家主早做定奪。”
姬明淵終於緩緩抬起頭來。
他的目光從每一位長老麵上掠過，將那些或激昂或憂慮或篤定的表情一一收入眼底，最後落在姬文昌那張看似赤誠的麵孔上，停了一息，又移開了。
他將手中那封書信擱在案上，手掌在紙麵上按了一下，像是在按捺什麼，然後開口，聲音不高不低，卻帶著一種壓抑著的沉重。
“塵兒那裡，我會親自與他說。在真相查明之前，任何人不得將薑氏謀反的證據泄露給他，也不得再在城中散布他與薑傲霜的流言。”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姬文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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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長老，你方才說的那些，我記下了。但有一句話我要說在前頭，塵兒是我的兒子，在事情沒有定論之前，誰也不能給他扣上‘通敵’的帽子。誰若越了這條線，便是與我姬明淵過不去。”
這話說得極重，堂中頓時安靜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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