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同意和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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屏風若隱若現，將兩邊隔絕，裡頭莊太醫一一為其診脈。
屏風外，周大人心裡明白，今日這事，已無周旋餘地，若不處理好，隻怕這長子的官位都將不保。
他對蘇老夫人行了個晚輩禮，態度誠懇道:“蘇老夫人海涵，子恒年輕，行事魯莽，思慮不周，對雲綺多有委屈，我不敢幫他說話，但他二人終究是夫妻，還生了若微，若今日將事情鬨大，對兩府都沒有好處，也傷了夫妻情分。我向蘇老夫人和親家母保證，日後定會嚴加管教兒子，善待雲綺，府中中饋交由雲綺，讓雲綺當家做主，您看如何？”
蘇老夫人端坐在圈椅中，手中佛珠輕撚，並未開口，似在思索。
蘇雲紓急了起來，周夫人蠻橫，周子恒人渣，這樣的人家還有什麼可留戀的？
屏風後的蘇雲綺也緊張，她在周府近三載，將這府中的人都看得明白。
她這公爹，現在看著態度和善，但私下最是不堪，將兩麵三刀演得入木三分。
這周府中饋，早已入不敷出，她這裡幾年都靠著自己的嫁妝補貼日常開支。
她怕祖母被這言語哄騙鬆口，若祖母不向著她，隻怕她再無離開周府的機會。
莊太醫搭在蘇雲綺腕上診脈的手一頓，皺眉道:“少夫人，診脈時要靜心。”
“是，我知道了。”蘇雲綺強迫自己靜下來，要相信祖母，相信蘇家。
屏風後的一點小插曲，引來屏風外的觀望。
蘇老夫人終於開口:“周府的門楣，我蘇家高攀不起。若隻是夫妻間的小矛盾，老身自會規勸雲綺，以和為貴。然雲綺今日所受，乃身體發膚之傷，老身我一把年紀了，不想有一天白發人送黑發人。今日兩府長輩皆在此，就此簽下和離書，送往官府備案，從此婚喪嫁娶各不相乾。”
“我不同意！”周子恒厲聲反對。
周大人抬手示意他閉嘴，態度比之剛才強硬些許。
“說到底，不過是他們閨閣之中的口角推搡，屬內宅私事，他夫妻二人之間的事，旁人不便妄加乾預。我大宣女子，以夫為綱，丈夫對妻子有管束之責，小打小鬨，不算犯法。蘇家若執意和離，我周家也不是不講理之人。但若微，是我周家血脈，你們不能帶走。”
周大人終於露出幾分本色。
蘇雲綺倏然起身，臉色白了幾分。
周家眾人確是心中鬆泛了許多。
周若薇比蘇雲綺的命還重要，隻要周若薇在手裡，就不怕拿捏不了蘇雲綺。
蘇雲綺再也忍不住，匆匆從屏風後走出來。
“不行，若微不能留在周府。”蘇雲綺抱著周若薇再次將她淤青的小胳膊露出來:“若微留在周府，會沒命的。”
蘇雲綺說著，哽咽起來。
莊太醫手忙腳亂整理好藥箱也小跑著出來。
“蘇老夫人，周少夫人脈象沉澀，心神虛弱，乃是長久憂思鬱結之症。這倒不是最緊要的，隻需放寬心緒，少思瑣事，散心紓懷，肝氣順暢，慢慢調養就好。但外傷較為嚴重，加之沒有及時處理，包紮上藥，已呈潰爛化膿之狀，老夫開幾劑藥方，外敷內服，不可再耽誤，否則恐會留疤。另這小小姐胳膊上的淤青乃外力所致，不及肺腑，抹些散瘀消腫的藥膏，幾日便好。那丫鬟腿上的傷，未傷及骨頭，已止血包紮，休養幾日會慢慢好起來。老夫人所言之脈案，老夫這就下去去寫。”莊太醫一口氣說完，恨不得立刻離開。
一來他不想知道太多，恐引火燒身。
二來他惦記著與友人垂釣之事。
周夫人聞言立馬神氣起來:“你們都聽見了吧，若微那傷，乃是她自己走路不穩，磕碰所致。她是我親孫女，我怎麼會對她動手。要和離可以，若微不能帶走，我周家的孩子豈能流落在外。就算你們報官我周家也不怕，自古沒有哪個婦人大得過丈夫去！”
蘇雲紓今日第一次深刻的意識到，這世道對女子有多不公，若女子所嫁非人，活得有多艱難。
她怕蘇雲綺心軟，正要出言相勸。
先和離，先離開這裡，再想法子救若微。
蕭弋伸手攔住了她。
下一刻，隻見蘇雲綺並未像她想象中那般六神無主，絕望妥協。
蘇雲綺平靜地從懷中取出一疊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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