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皎皎白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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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膳過後，天色已暗，蕭弋沒借口再留。
隻是他前腳剛告辭離開，後腳又翻進了蘇雲紓的院子。
他左思右想還是得同蘇雲紓說清楚，以免她把他當成外頭那起子人渣負心漢。
不料春棠院空空如也，連個人影也無。
青柳從廊下拐過來，隱在陰影下，低聲道:“主子，姑娘今夜留宿夏吟院，您不必等了。”
蕭弋擺擺手，“知道了，你昨日做得很好。”
夏吟院是蘇雲綺出閣前住的院子。
雖兩三年沒住人，但也打理得一塵不染，和原來別無二致。
蘇雲紓姐妹三人今夜一同在夏吟院，就像蘇雲綺出閣前那夜一樣，擠在一起，聊天敘話。
雖心境不同，但姐妹三人感情依舊。
這夜姐妹三人還為周若薇取了新名字，喚蘇皎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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取自詩經:皎皎白駒。
願她像一匹潔白明亮的小駒，勇敢地，自由地，無拘無束地奔向新的人生。
周子恒的報應如蕭弋所言一樣，第二日早朝時就來了。
以太子少傅為首，七八個官員檢舉周子恒私德不修，作風敗壞。
周子恒早前瞞著蘇雲綺在外養著外室，快生產時才以妾室之位示人。
那事本辦得隱秘，又過去了許久，現也被深挖出來。
最要緊的是，那小妾本是良家女子，與蘇雲綺有三分肖似。
他使了些手段買來。
那女子的父母收了一筆錢，閉了嘴，近日花光了賣女兒的錢，又生了念頭，才讓事情露出些風聲。
侵奪民女，迫其為妾的罪名還未定下。
大理寺少卿手執朝笏出列，躬身高喊:“陛下，近日禦史台小周大人送至大理寺的近年來貪腐彈章對應的涉案縣衙，與卷宗所載地名前後矛盾；另立案年月書寫有偏差，人犯拘押條目也少登記一份禦史台勘問筆錄。案卷錯漏百出，微臣不敢謊報，若是就此入檔審案，極易造成判案偏差，大理寺與禦史台都難辭其咎。”
溫邵華眼神微眯，視線瞥向大理寺少卿。
這等小事，隻需大理寺派個人將案卷送回，複核修正後再送去大理寺即可。
何須言之鑿鑿在早朝時拿出來講。
今日種種，不過是牆倒眾人推，要將周子恒按死。
周子恒雖隻是個主簿，但到底是在他手底下做事。
他這個禦史中丞怕也難逃禦下不嚴之過。
與其被等著被點名，不如主動認錯。
未等宣武帝發話，溫紹華率先出列跪於殿前。
“陛下，臣禦下不嚴，疏於管束，周主簿今日之過，臣亦有錯，懇請陛下降旨責罰。”
溫紹華這招看似請罪，實則將周子恒之過認下，半分辯駁也無，徹底舍了周子恒。
禦座上宣武帝神色平淡，略作沉吟，沉聲開口：“為官者，上承政令，下管僚屬，管束不力便是本職有虧。禦史台監察百官，若自身不正，官員私德不修，作風不良，如何讓人信服！念你主動引罪自劾，罰俸一年，限一月之內整肅禦史台，清查過往案卷，複查清楚。若再有差失，絕不輕饒。”
溫紹華叩頭謝恩:“臣謹遵陛下聖諭，定當嚴加管束下屬，日日校核公務，絕不再犯！”
宣武帝沉肅道:“周子恒素行淫佚，玷辱官箴，行止逾濫，荒怠工務。即日起罷免官職，貶為庶人。其他罪狀，交由京兆府詳查，若罪證屬實，依法處置即可。”宣武帝瞥了眼立於人群中不起眼的周大人:“周大人。”
“微臣在。”周大人顫聲出列，以額觸地跪在殿中，等著宣武帝發話。
昨日周府和離一事，請了太醫，還簽下斷親書在官府備案，宮中也有所耳聞，但到底是私事，宣武帝不好發問，他隻道:“你身為禮部郎中，治家不嚴，教子無方，你可知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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