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見家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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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林穗寧上門拜訪周承誌父母的那天，韋春華不放心，細細囑咐女兒：“寧寧，等會兒到了小周家，說話可得注意點。嘴甜一點，先喊叔叔阿姨好。人家問一句你答一句，別搶話，也別悶著頭不吭聲。”
林穗寧正對著鏡子編辮子，漫不經心“嗯”了一聲。
韋春華還在不停地念叨：“坐要有坐相，別蹺二郎腿，別東張西望。人家給你倒茶，你雙手接，說聲謝謝。桌上有瓜果點心，別主動拿，讓你吃你再吃，小口吃，別吧唧嘴……”
又來了，林穗寧眉頭不自覺皺了起來。
“還有啊，”韋春華完全沒察覺女兒的不耐煩，依舊絮絮叨叨，“小周他爸媽都是有身份的人，講究體麵。你別像在家裡似的，想到什麼說什麼，尤其別提家裡那些亂七八糟的事，別讓人家瞧不起咱們……”
“媽！”林穗寧終於忍不住，轉過身打斷她，“我都知道了，同樣的話你翻來覆去都說了一個星期了。都說抬頭嫁女，低頭娶媳，至於這麼小心翼翼嗎？”
“我這不是為你好？第一次上門，印象最要緊！你這脾氣越來越壞了。”
“我脾氣怎麼了？是他家兒子主動追的我，又不是我上趕著求著嫁！禮貌我懂，見了長輩該有的規矩我一樣不會少，可我也不會著低三下四、小心翼翼。他們要是真看重我，就不會計較這些虛頭巴腦的。要是本來就瞧不上我，我再裝得乖巧懂事，也照樣入不了他們的眼。行了，不說了，我先走了。”
眼見著韋春華眼睛越瞪越大，大有想打人的趨勢，林穗寧識時務者為俊傑，抓起桌上的挎包就走了。
韋春華站在原地，又氣又急，卻又無可奈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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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郵政局家屬院的三層的樓房裡，周家的氣氛不太好。
周母坐在沙發上，臉上的表情比鍋底還難看：“承誌條件這麼好，機關乾部，長得也體麵，什麼樣的姑娘找不到，怎麼就找了一個工人家庭的？家世普通，背景普通，連個像樣的親戚都沒有，這是要氣死我啊！”
周父不耐道：“承誌的情況你又不是不清楚，能找到個清清白白的漂亮姑娘已經不錯了，你別再挑三揀四。”
“不錯？”周母猛地提高聲音，又趕緊壓低，生怕驚動了樓下的鄰居，她越想越委屈，眼眶漸漸紅了，“咱們承誌這麼好，擱以前都能娶公主了。現在就算不找高乾子女，怎麼也得找個家境相當、門當戶對的。”
她抬手抹了抹眼角，聲音裡帶著哽咽：“我辛辛苦苦把他養這麼大，還培養得這麼好，這麼優秀，是一等一的好孩子。現在找了個工人家的丫頭將就，讓我在親戚朋友麵前抬不起頭，讓人家笑話咱們家，連個像樣的兒媳婦都找不來。”
周父的聲音沉了下來：“夠了，哭哭啼啼像什麼樣子！這是樓房，隔音不好，你想讓全家屬院都聽咱們家的笑話？”
周母心裡的委屈更甚，眼淚掉得更凶：“我委屈啊！我兒子這麼好，憑什麼配這麼普通的姑娘？咱們家這條件，什麼樣的好姑娘找不到？”
“你還好意思委屈！”周父往沙發背部一靠，冷聲道：“當初要不是你一味縱容，沒好好教他，他能犯那些糊塗？是你自己沒教好孩子，把他養歪了，現在還有臉嫌姑娘配不上他？人家姑娘清清白白，長得漂亮，又有文化，不知情、不挑事，對咱們家來說，就是最合適的。真給你找個背景大、脾氣大的，一旦翻出承誌的那些事，到時候不僅承誌，咱們全家都得跟著受牽連，你就舒心了？”
他頓了頓，語氣陡然加重：“我告訴你，等會兒人家姑娘上門，你把你那副高高在上的架子給我收起來！笑臉相迎，客氣招待，給人倒茶、遞水果，不準擺臉子，不準說難聽的話，不準給人家難堪，聽見沒有？”
周母不服氣地梗著脖子：“我憑什麼要對她這麼客氣？她一個工人家的丫頭，也配我笑臉相迎？”
周父其實覺得也自己兒子委屈了，歎著氣道：“你有什麼不滿都先給我憋在心裡，等她進了咱們周家的門，你想怎麼教、怎麼管，都隨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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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這句話，周母終於勉為其難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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