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這回好了,全校同學都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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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的公交上,人比來的時候多。爺倆沒挨著坐,侯建業坐在前頭,侯亮平站在後門邊上,抓著扶手。
車過江橋,前頭倆大學生模樣的,戴校徽,湊在一塊嘀嘀咕咕。聲音不大,可車廂裡靜,一個字一個字都往侯亮平耳朵裡鑽——
"……真的假的?梁璐那個……"
"真的!我姨家的在中文係,說寒假前就傳瘋了,老師都攔不住……"
"那男的是誰啊?"
"還能是誰,就那個……"
侯亮平的手,把扶手攥得死死的。
……
第二天一早,侯亮平就見識到了什麼叫全校都知道了。
侯亮平去水房洗漱,水池子邊上倆人正刷牙,泡沫含在嘴裡,眼睛卻都跟著他。他一出門,後頭的話就追上來了,壓得很低,又故意讓他聽見:
"瞧見沒,就是他。"
"這麼看著,怪老實的啊。"
"老實?"另一個哼了一聲,"人不可貌相。人家梁老師三十的人了,能讓他哄住,能是白給的?"
哄。
侯亮平捏著牙缸的手緊了緊,到底沒回頭。他現在算明白了:
全校傳了一個多月的"梁璐倒追侯亮平",如今一夜之間翻了個個兒——三十歲的女輔導員,成了被十七歲小子禍害的苦主。之前笑梁璐老牛吃嫩草的那批人,現在全掉轉了槍口,罵他禽獸不如。
這個彎,他們轉得一點都不費勁。
說白了,看客們才不在乎真相是什麼。看客們隻在乎,誰的下場更熱鬨。一個月前,梁璐的下場熱鬨;一個月後,換他了。
……
中午去食堂,打飯的大師傅給他打菜,手明顯抖了一下,一勺變了半勺,又狠狠刮回去,比誰打的都少。
侯亮平端著飯盆找座。他一坐下,鄰桌兩個學生對視了一眼,端起飯盆就走了,走的時候還回頭看了他一眼。再過一會兒,他那一張桌子,方圓兩個座,全空了。
他就坐在那一圈空座位的正中間,低著頭,把飯吃完了。
……
下午,陳海回來了。
進門先把提包撂下,從網兜裡掏出他娘給裝的炒花生、熏腸,一樣一樣往外擺,擺著擺著,手就停了。
宿舍裡就他們倆,陳海在床沿上坐了半天,開口了:"猴子。"
"嗯。"
"外頭傳的這些……"
"我知道不是。"陳海說,"我就是想聽你說。"
侯亮平心裡那點酸,就是這時候湧上來的。陳海不是來審他的。陳海是來要一個能信的理由的——這個兄弟,是想繼續信他的。
"不是真的。"侯亮平說了一遍。
陳海看著他,喉結動了動,從兜裡摸出煙來,抽出一根遞過去。煙是他爹的,侯亮平接過來了。倆人趴在窗台上抽,誰也不說話。
抽到一半,陳海忽然說:"那天,我爸單位的人,也念叨這個事……"
話說到這兒,停了。
侯亮平夾煙的手指頭,幾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陳叔叔也聽說了?"
"你別多想。"陳海把煙灰彈了彈,眼睛看著窗外,"他就隨口說了一句——讓我在學校裡,嘴嚴實點。"
嘴嚴實點。
倆人心裡都清楚這四個字是什麼意思。陳岩石是誰?漢東官場上的人精中的人精。他讓兒子嘴嚴實,不是讓兒子少說話——是讓兒子離遠一點。
煙抽完了。陳海把煙頭摁滅在窗台,拍了拍侯亮平的肩膀。
"我去打水。"他說,"花生你先吃。"
門帶上了。侯亮平站在窗台跟前,看著玻璃上自己那張臉,看了半天。
陳海沒說破,可那層窗戶紙就在那兒了。不戳破,兄弟還是兄弟;戳破了,他侯亮平就是個能把陳家拖下水的禍害。
他現在渾身都是晦氣,沾著誰,誰倒黴。
連陳海都得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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