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任消息靈通。"王大路放下茶杯,聲音壓得很低,"那件事,都過去好些年了。"
"是啊,過去了。"祁同偉點了點頭,"可有些賬,過去了,不一定就清了。"
王大路看著祁同偉。
祁同偉也看著王大路。
辦公室裡安靜得很,隻有暖氣片裡水流的聲音,咕嚕咕嚕,像有什麼東西在底下翻滾。
半晌,祁同偉忽然笑了,笑得很輕鬆,像剛才那番話隻是隨口閒聊。
"王總,別緊張。我就隨口一說,沒有別的意思。"
他站起身,走到牆上那幅地圖前,背對著王大路。
"王總,你跟李處長是老交情,有些事,你比我清楚。
李處長這個人,我是打心眼裡佩服的——能乾,肯乾,也敢乾。
隻是有些人呐,光顧著在外麵拚,顧不上家裡的事。這家裡的事顧不上,就容易出岔子。"
祁同偉轉過身,看著王大路。
"王總,你說是不是這個理?"
王大路沒有接話。
他端著茶杯,拇指在杯壁上慢慢摩挲著。祁同偉這番話,他聽明白了。
李達康的賬,祁同偉知道。金山縣的舊事,祁同偉知道。李達康的後院,祁同偉也知道。
可祁同偉不攔。
不但不攔,還暗戳戳地遞了一把火。
這是什麼意思?
是讓他放手去乾?
還是讓他等著看戲?
王大路品不出來。
"祁主任說得對。"王大路站起身,把茶杯擱在桌上,"家裡的事,確實得顧。"
祁同偉笑了,拍了拍王大路的肩膀,把他送到了門口。
"王總,慢走。砂石料的事,年後工期緊,多上心。"
"一定,一定。"
……
王大路從籌備辦出來,天已經擦黑了。
呂州的正月,天黑得早,五點半不到,路燈就亮了。
橘黃色的燈光照在濕漉漉的路麵上,反射出一片模糊的光暈。
王大路上了自己的桑塔納,沒讓司機發動車,就那麼坐在駕駛座上,把祁同偉的話,從頭到尾,過了一遍。
祁同偉沒說讓他乾什麼,也沒說不讓他乾什麼。他隻是把話說了一半,剩下的,讓王大路自己品。
這是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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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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